门被推开。

小六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身上披着件单薄的绸衫。

头发湿漉漉的。

刚洗过澡。

身上是好闻的皂角香气。

“还再看?”

她把参汤放在桌上。

探头看了一眼书上的图画。

密密麻麻的穴位。

看得人眼晕。

“歇会儿吧。”

“嗯。”

段浪合上书。

一把拉过小六。

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手自然的环住她的腰。

“正好。”

“有个地方想不通,咱俩试试。”

小六脸一红。

啐了一口。

“试什么试。”

“又要拿那套功夫说事儿?”

“这次不一样。”

段浪握着她的手。

按在自己的丹田处。

“不用想那些口诀。”

“跟着感觉走。”

“我通哪里,你就应哪里。”

他说的很正经。

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

指尖在小六背后的几处大穴上轻轻一点。

一股热流顺着指尖渡了过去。

精准。

温润。

没有之前的生涩冲撞。

小六身子猛的一颤。

那种感觉。

一阵酥麻窜遍全身,跟着就是泡进温水里的舒坦。

舒服的她差点哼出声。

体内的气息被牵引着。

自行流转。

不需要刻意引导。

水到渠成。

她眼神变得迷离。

软倒在段浪怀里。

这冤家。

竟然真的把这功夫琢磨出门道来了。

书房的灯,晃了一下。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里。

千里之外。

天还没亮透,干冷。

风刃子刮在脸上,生疼。

宫家大宅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蒙着一层白霜。

侧门虚掩。

“吱呀。”

一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迈了进去。

马三。

他穿了一身灰布长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门房里。

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老姜靠在墙根,身上裹着件旧羊皮袄,眼皮耷拉着,看着是睡着了。

但马三刚迈进门槛。

他就睁开了眼。

眼里没睡意,精光内敛。

“三儿来了。”

老姜动了动身子,骨节咔咔响。

“叔。”

马三停下脚,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是刚出锅的煎饼果子,还热乎。

“老爷子醒着吗?”

“醒了。”

老姜瞥了一眼那油纸包,拿起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

“今儿精神头不错,晌午眯了一觉,这会儿在花厅喝茶呢。”

“那正好。”

马三点了点头。

“我进去给师傅请个安。”

说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又掸了掸肩上的灰。

这才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往里走。

老姜看着他的背影。

吧嗒了一口旱烟。

烟雾里,他眼神看不分明。

这马三。

身上的味儿,变了。

花厅。

地龙烧的暖和。

宫宝森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碗,轻轻撇着浮沫。

他老了。

但往那一坐,就是一座山。

压的人喘不过气。

“师傅。”

马三进门,紧走几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头磕在地上。

响。

“起来吧。”

宫宝森没抬头,吹了口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