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子一怒风云变,乾纲独断定

“好!好一个杨宪!”

朱元璋忍不住赞道,“有此等骨鲠之臣,何愁国之不治,何愁天下不清!”

他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

他出身贫寒,知道百姓的苦。

那些狗官,多贪一文钱,百姓就要多流一滴血。

所以,他用了最严酷的刑罚,来对付这些蛀虫。

剥皮实草,凌迟处死,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可即便如此,贪官,还是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直到他发现了杨宪。

这把刀,实在是太好用了。

他就像一条疯狗,见谁咬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只要被他盯上,就休想有好下场。

虽然朝臣们都说他酷吏,说他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可朱元璋不在乎。

矫枉,必须过正!

不用猛药,治不了这沉疴!

“传旨下去,工部侍郎,着锦衣卫拿下,抄家!其贪墨款项,着杨宪……嗯?”

朱元璋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来,今天杨宪是去魏国公府,赴宴去了。

“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

朱元璋放下奏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知道,那老小子,有没有把咱交待的事,办妥了。”

他让杨宪去敲打徐达,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

那就是给太子朱标看的。

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性子太善。

对手下的那些文臣武将,尤其是那些跟着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太过宽厚。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慈不掌兵,善不为君。

他朱元璋,可以跟那些老兄弟称兄道弟,喝酒吃肉。

但他这个太子,未来的皇帝,不行。

君,就是君。

臣,就是臣。

君臣之间,必须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希望朱标能明白,帝王之术,在于制衡。

一味地施恩,只会让那些臣子,忘了自己的本分。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内侍总管的声音,带着不易察桑的颤抖。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殿外求见。”

“毛骧?”

朱元璋眉头一挑,“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神情冷峻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殿,便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

“臣,毛骧,参见陛下。”

“起来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毛骧站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朱元璋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说!”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毛骧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开口了。

“回陛下……就在刚才……魏国公府的喜宴上……”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太子殿下,下令……将御史中丞杨宪,给……给拿下了。”

“什么?!”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摔在金砖地上,跌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你再说一遍!”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毛骧,那眼神,要吃人。

毛骧吓得又跪了下去,身体抖得像筛糠。

“回陛下……太子殿下,以‘咆哮公堂,冲撞储君,藐视皇家威仪’的罪名,将杨宪……打入了诏狱。”

“诏狱……”

一时间,朱元璋竟然左右为难。

东宫,文华殿。

朱标刚换下一身常服,正准备处理今天积压的政务。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没有血色。

“殿……殿下……”

“何事如此慌张?”

朱标放下手中的毛笔,皱了皱眉。

“陛……陛下传您……去谨身殿……”

小太监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囫囵,“陛下……陛下他……龙颜大怒……”

朱标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