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

朱棣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石凳,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周围的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着跪在面前的心腹侍卫,破口大骂。

“让你们去查,查了这么几天,就查出来一堆屁话!什么都不知道,本王养你们有什么用!”

侍卫把头埋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殿下息怒……那徐姑娘……深居简出,我们的人,实在……实在近不了身啊。”

“近不了身?”

朱棣气笑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你们都搞不定?那你们还能搞定什么!”

自从那天晚上,朱枫找上门来,跟他做了一笔交易之后,朱棣就一直憋着一肚子火。

他被耍了。

被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弟弟,和一个他本以为唾手可得的女人,联手给耍了。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派人去查,想弄清楚徐妙云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没想到,那个女人,就像个缩进壳里的乌龟,整日待在魏国公府,一步都不出来。

他的人,连徐府的墙都翻不进去,更别说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殿下,属下……属下倒是打听到一件事。”

侍卫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说!”

“听说……皇后娘娘对未来的秦王妃极为看重,隔三差五地,就派宫里的王太医,去府上请脉安胎。”

“安胎?”

朱棣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这个词,就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上。

他当然知道,这个“胎”,是怎么来的。

但他没想到,母后竟然会如此兴师动众。

这等于是在向所有人宣布,徐妙云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这个皇后,亲自认证过的,是皇家的金孙。

这么一来,就算他将来真的查到了什么证据,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母后为了皇家的脸面,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好,好一个徐妙云!”

朱棣咬牙切齿地说道,“釜底抽薪,借力打力,真是好手段!”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发泄。

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等她真的嫁进了秦王府,一切就都晚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

既然没办法从她身上找到破绽,那就想办法,让她自己,露出破绽。

朱棣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一个阴狠的计策,渐渐在他脑海里成型。……

三日后,是徐老夫人的寿辰。

虽然没有大办,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也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燕王府自然也不例外。

朱棣派了王府的总管,带着一份厚礼,亲自登门拜寿。

这本是应有之义,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坏就坏在,朱棣送的那份贺礼上。

贺礼是一对上好的血玉镯子,通体晶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在这对镯子下面,还压着一样东西。

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小小的……

虎头枕。

虎头枕,是民间给刚出生的婴儿辟邪用的。

朱棣送这个东西,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就是在赤裸裸地,嘲讽和挑衅!

他就是在告诉徐妙云,我知道你在装神弄鬼,我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

当徐妙云从下人手里,看到这个虎头枕的时候,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跟在她身边的侍女小环,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小姐!这个燕王殿下,他……他欺人太甚!”

徐妙云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攥着那个小小的虎头枕,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没想到,朱棣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她,羞辱她。

这一招,又狠又毒。

如果她收下,就等于默认了自己心虚。

如果她不收,大发雷霆,那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到时候,朱棣只要在外面稍微散布一点风言风语,说她徐妙云未婚先孕,被他抓住了把柄,恼羞成怒。

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小姐,我们……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