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王爷爷就笑了,他说那是给徐姑娘安胎用的药,里面有几味药材,味道是有些冲。他还说,小孩子家家,不要乱闻。我假装不信,非要让他把药方写下来给我看。他拗不过我,就随手写了这个给我。”

朱枫看着手里的“药方”,虽然字迹潦草,但他还是认出了其中几个关键的药材名。

当归,白术,黄芩……

这些,确实都是安胎药里常用的药材。

但是……

朱枫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两味药上。

那是两种他从未听说过的,极为生僻的草药。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朱枫知道,是他等的另一个人来了。

他安抚好朱雄英,让他自己去玩。

然后,他走到门口,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东宫小太监。

小太监塞给他一张纸条,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朱枫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是朱棣的笔迹。

“药方已到手。与寻常安胎药无异,唯多两味辅药,名曰‘幻涎草’与‘催情花’。此二物,皆产自西域,无毒,合用,可致女子产生恶心、嗜睡等类似怀孕之症。”

看到这里,朱枫的手,猛地攥紧了。

证据!

这就是铁证!

徐妙云,她果然是在假怀孕!

他现在,终于拿到了可以彻底翻盘的,最致命的武器!

拿到了药方这个铁证,朱枫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直接把药方捅到马皇后或者朱元璋面前,固然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那样一来,徐妙云固然身败名裂,可皇家和徐家的脸面,也一样会丢尽。

到时候,朱元璋为了平息事端,为了安抚徐达,说不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这个“惹是生非”的儿子身上。

结果,可能比现在还要糟。

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他要换方式。

,能让徐妙云自己,亲口承认,并且心甘情愿地,替他解决这个麻烦的方式。

他要,引蛇出洞。……

这天,太子妃常氏,派人给魏国公府送去了一些赏赐。

说是皇后娘娘体恤未来的秦王妃,特地从自己的私库里,挑了一些上好的补品和布料,让她好生安胎。

徐府上下,自然是感恩戴德地收下了。

徐妙云看着那些名贵的药材和华丽的绸缎,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她知道,这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警告她,安分守己,不要再惹出什么事端。

她让侍女小环将东西都收好,唯独留下了一匹天青色的云锦。

“这料子不错,给我做件新衣裳吧。”

她淡淡地吩咐道。

小环应声而去。

就在她拿起那匹云锦的时候,突然“咦”了一声。

“小姐,这里面夹着什么东西。”

她从云锦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徐妙云的眼神一凛,接过了纸条。

纸条上,没有署名,只用极为潇洒的笔迹,写着八个字: “幻涎催情,好戏一场。”

“嗡!”

徐妙云的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幻涎草!

催情花!

这两种药的名字,是她和王太医之间,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们两个人,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任人拿捏的秦王朱枫,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小……小姐,您怎么了?”

小环看着徐妙云惨白的脸色,吓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没……没事。”

徐妙云猛地回过神来,她迅速将手里的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她的心,在疯狂地跳动。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她以为所有人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现在她才发现,那个她最看不起的,被她当成最愚蠢的棋子的朱枫,竟然在暗中,窥探到了她最核心的秘密!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没有去告发,而是用这种方式,把消息传给了自己。

他想干什么?

威胁?

还是……

另有所图?

徐妙云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她必须立刻见到朱枫,她要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当天深夜。

东宫,偏殿。

朱枫正坐在灯下,悠闲地看着一卷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