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在位多年,把功臣屠个精光,如今朝廷剩下的都是根基浅显的保皇党,根本没有启用锦衣卫的理由。
“有用时才会重启……”
鲁通立刻听懂了这番话的含义,当场把帛金往桌上一拍:“大婚之日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没有了我,你们喝酒也会喝得更开心。”
“多谢大人。”沈渐没有矫情,收下帛金。
诏狱里简直比过年还热闹,无不高呼新皇万岁。
沈渐一直在镇抚司当值,自然清楚这是新皇拉拢人心的手段。
而且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无一例外。
“哈哈,今个咱们就要出去了,十多年的囚饭我都吃腻了,终于可以换一换了。”这是在大赦名单内的犯人。
“他不吃我吃,把他的饭给我。”这是没机会出去的。
“沈大人,提前恭喜,到时候我可要去讨一杯喜酒喝。”这是同僚,共事多年,大家早就知晓俩人心意。
沈渐一路走来,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瞧见青薇还在牢里,他不由得面露诧异,“刚才和司狱聊了些事,耽搁时间,你怎么不在外面等我?”
青薇已经整理好散发,面上妆容未除,多年不见天日,使其肤色苍白如纸。
看见沈渐,她轻启下颌,动了动嘴唇。
咻——
天上绽放出一朵朵耀目的焰火。
风乍起,拂动囚窗外婆娑树影。
苍翠欲滴的天空上,白云苍狗,吹动了青薇的鬓发,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
沈渐心中涟漪忽的化作汹涌波涛,他听清了风中的话:
“我等你领我回家。”
……
时间一晃。
已至七月七,太祖大孝已过,今日正是婚期。
这场亲事排场不大,却十分热闹。
窦婶作为长辈端坐主位,镇抚司同僚纷纷登门庆贺,沈渐一直陪酒到半夜,直至送走最后离开的王闻,喧闹一日的小院这才安静下来。
他关上院门,吐出一口浊气,回首看了眼贴在窗沿的双喜,挺直身子,推开屋门。
随着嘎吱一声响。
沈渐入屋,就看见了坐在床榻前的新娘。
禾秀服、红盖头。
红色的账帘,束在两侧,流苏微晃。
转头再看向四周,这座堂屋的装饰,从他记忆中的随心所欲,竟变的整洁起来。
整齐的被褥。
新糊的纸窗。
漆红的衣柜。
整洁桌案放着一面铜镜,两只红烛微微跳动着火光,一旁的木架摆着两只木盆,一只洗脚,一只洗屁股。
“沈哥儿……”
青薇喊了一声,见沈渐愣在门口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颇为扭捏的准备再次开口。
但话到嘴边,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悄然一转:
“狗官!”
“既然想看,何不进来看个仔细?”
“怎么,官爷只敢站在门外看我?”
“你的神功呢?”
话音未落,青薇已是惊呼一声。感受着面前男子滚烫的呼吸,双手下意识将对方推开,细若蚊声的道:
“等一等,把灯灭了,我脱衣服……”
久不开口的沈渐,这才吭吭的回了一声,“先脱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