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子薨逝至今,沈渐苦等六年,终于等来今日。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给太祖抬棺、填土,吹唢呐。

可惜,没这资格。

死的好啊!

此乃大喜!

五月十六。

皇太孙继位,改元‘建天’,大赦天下!

这一日。

无数百姓朝向承天门前聚拢,观看新皇登基,树上,屋顶,聚满了人群。

御林军站在廊道两侧,不断向后收拢围观的百姓。直至辰时二刻,奉天殿方向,一阵呼声忽然响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这呼声由奉天殿传出宫廷,传到大街小巷,转眼之间便已经传遍应天府。

自然,也传到了镇抚司。

镇抚司内。

门口插满丧幡,众人无不身着丧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呼声,众人不由得神情一松,无不如释重负。

新皇继位时,最易出状况。

哪怕一丝一毫的差池,都会掀起血雨腥风!

“里面的那群人,不知道等这一天多久了,待到验明正身后就能放出去了。那些出不去的,也要注意点,别让他们弄出乱子,否则自己寻个牢房进去。”

听到镇抚司外的呼声,松了一口气的鲁通立刻叫了十二盘菜,大口大吃的吃着:

“都去忙吧。”

诏狱一关,自成一统,鲁通如今也算半个镇抚司的人。

前几年江南贪腐案爆发,他给狱里定了条规矩:

凡是给了钱的囚犯,牢房号牌上会黏上一粒米饭。校尉们瞧见,便会让其吃饱。反之,只有半碗稀粥吊命。

他也是会做人的,自己吃肉,大家伙都跟着喝汤。

“沈渐,你留下!”

鲁通抬眼一瞥,示意沈渐坐下:

“你小子今日要把媳妇领回去了?带回去后好好过日子,你说说,怎么就被这位圣女给迷上了呢?”

当初鲁通听说此事后,还特地去诏狱逛了一圈,瞧见妆后的青薇,顿时兴趣乏乏。

“情深所致,一往而深。”

沈渐笑着回应。

事实两世为人,他也是头一遭。

“可惜咯,大赦过后,牢里囚犯一少,银子就少了。”

鲁通微微颔首,忽然又问道:

“当初那张方子是不是你送的?这几年我观王闻,发现他虽然谨慎,却远没你那么机灵,像是个点不透的榆木脑袋。”

沈渐打个哈哈,坚决不承认,“大人,银子已经到手,是谁送的又有什么区别?”

鲁通哼了一声:

“难怪都说诏狱里你最机灵!我问你,新皇继位后,会重启镇抚司吗?别糊弄我,我想听真话!”

沈渐摇头道:“不会。”

“为何这般确定?”

鲁通正了正身子,所有人都在关注。

他刑部尚书的姑父,更是担忧不已,生怕新皇重启镇抚司。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但谁也摸不透新皇将来的盘算,众人纷纷云云,都没个准信。

沈渐斟酌片刻,道:“当今圣上宽仁,用不上锦衣卫。再说,锦衣卫的作用也用完了,除非有用时才会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