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淑跟着丈夫走出来,她穿着一件长度及膝的浅粉色套装。

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

领口系着一条同色系的丝巾。

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低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在晨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金正淑没有像丈夫那样挥手。

而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向两边的支持者们致意。

每走几步。

就躬身一次。

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真诚。

“第一夫人!”有人喊。

金正淑微微红了脸,但还是继续躬身致意。

动作很慢,很认真。

……………

七点四十分。

车队启动。

缓缓驶离公寓。

打头的是两辆警用摩托,闪着警灯,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然后是开道车。

然后是文在仁乘坐的主车。

然后是随行车辆。

最后又是两辆警用摩托。

人群还在挥手,还在欢呼。

车窗缓缓升起。

文在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金正淑坐在丈夫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住文在仁的手,“累吗?”

文在仁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握了握妻子的手,“还好。”

金正淑没再说话。

只是握着丈夫的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车队穿过拥挤的车道。

驶向城市的远方。

但方向不是国会议事堂。

是南方。

庆尚南道。

金海市。

峰下村。

……………

车队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夏日的田野一片碧绿。

水稻长势正好。

嫩绿的秧苗在水田里排成整齐的行列。

风吹过时。

泛起层层绿色的波浪。

偶尔经过一个小村庄。

能看见低矮的房屋,红砖蓝瓦,炊烟袅袅。

文在仁坐在后座,靠着车窗。

老人目光落在窗外。

金正淑转头看向丈夫,“在仁,你在想什么?”

文在仁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

老人才开口,“那年他来首尔,也是走的这条路。”

金正淑知道丈夫说的是谁。

卢武贤。

1988年,卢武贤第一次当选国会议员,从釜山来首尔,走的就是这条路。

那时候。

他们都还很年轻,怀揣着改变这个国家的梦想。

一路向北。

后来。

他当了总统。

再后来。

他走了。

……………

峰下村。

车队在村口停下。

这个小村庄很安静。

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低矮的房屋,石头垒成的围墙,弯弯曲曲的小路。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

此刻,村口已经站满了人。

共同民主党的核心幕僚。

国会议员。

地方官员。

还有那些从首尔一路跟来的记者们。

但众人都没有上前,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文在仁下车。

老人没有理任何人。

径直走向那片墓地。

那条小路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围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绿得发亮。

文在仁走得很慢。

卢武贤的墓地在村后的山坡上。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