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1日。

下午。

首尔,汝矣岛,国会议事堂。

这一天。

首尔的天空是压得极低的灰白色,云层厚重,把整个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风,没有雨,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

从凌晨开始。

通往国会议事堂的每条街道都挤满了人。

那些人裹着厚厚的大衣,戴着围巾,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和照片。

静静地等待着。

国会议事堂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直延伸开外。

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推搡拥挤,只是站着,等着。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

声音也压得极低。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看着那面飘扬的国旗。

看着那些不断涌入的黑色轿车。

穿着黑色大衣的议员们从车里下来,匆匆走进议事堂的大门。

没有人接受采访,没有人停下脚步。

执政党的议员们低着头,步伐沉重,像是在走向审判台。

在野党的议员们则昂着头,但脸上也没有笑容,只有压抑的紧张。

……………

下午两点整。

议事堂的大门准时关闭。

外面的人群骚动了一下,又很快安静下来。

议事堂内,座无虚席。

三百个深棕色的议员席位全部坐满,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那些是没抢到位置的记者和少数被允许进入的民众。

二楼旁听席上,三百个座位也坐满了抽签选中的普通市民。

他们紧紧攥着手里的号码牌,盯着下面那片即将决定国家命运的黑色脑袋。

记者席上的长枪短炮早已架好。

摄影记者们半蹲着,手指按在快门上,随时准备按下。

文字记者们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议长席。

空气里弥漫着极度紧张的气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偶尔响起的快门声。

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同一个地方……那个座位。

议员席正中央。

写着朴景慧三个字的那个座位。

空的。

那是一张深棕色的皮椅,和其他议员的座椅一模一样。

但此刻。

它空荡荡地立在那里,没有主人,没有外套,没有任何属于朴景慧的东西。

只有一张小小的铭牌静静地插在桌面上,在议事堂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那个铭牌很小,很不起眼。

但此刻它像一个沉默的符号。

像一个缺席的审判。

像一个问号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没有人说话。

但那个空座位,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

下午两点十五分

国会议长丁世均走上讲台。

老人穿着深色西装,神情庄重得近乎肃穆。

丁世均站定后,缓缓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从执政党议员到在野党议员,从记者席到旁听席。

最后,老人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空座位上。

沉默。

持续了整整十秒。

十秒里,整个议事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能听见旁边人的呼吸。

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城市喧嚣。

然后议长开口了。

“各位同僚。”丁世均的嗓音低沉缓慢,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议事堂,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也通过直播信号传遍整个国家。

“今天,我们将进行韩国宪政史上第二次总统弹劾案的最终表决。”

台下一片寂静!

“根据宪法规定,弹劾案需获得三分之二以上在职议员赞成方能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