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位于区域最深处。

从主路拐进去要经过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

路两边堆着建筑垃圾和生锈的钢架,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铁门半掩着,锈迹斑斑。

一辆黑色索纳塔停在门口,车牌被故意抹脏,看不清号码。

仓库里,光线昏暗。

几扇高窗透进来的光,被空气中的灰尘切割成一道道可见的光柱,斜斜地落在地上,形成几块孤岛般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霉变和老鼠粪便混合的气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一张破旧的长条桌,几把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的塑料椅子,是这里仅有的家具。

桌边坐着三个人。

都是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或冲锋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的手都放在桌上,一动不动,像三尊蜡像。

为首那人,留着寸头,眉骨处有一道旧疤,从左眉头一直延伸到眉尾。

那道疤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阴鸷,看人时像在瞄准。

另外两个,一个精瘦,下巴尖削,眼睛细长。

一个壮实,方脸,脖子粗短,手背上有一道刺青,被袖子遮住一半。

金大宇站在桌边。

五十六岁,前国情院海外行动组特工,服役二十三年,2009年退役。

他的脸瘦长,眼窝深陷,下巴刮得铁青,看不出任何表情。

金大宇身边站着赵润娥。

这位朴仁淑的心腹女佣穿着普通的深灰色外套,头发挽成髻。

脸上是常年服侍人养成的恭顺表情。

但她的手指,此刻正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捻得发白。

金大宇开口,声音带着习惯性的命令式语气,像是多年训练刻进骨子里的。

“目标人物,具宝京,韩进集团会长赵源宇的妻子。”

他从随身的黑色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

照片有些模糊,明显是长焦偷拍。

具宝京穿着孕妇装的样子。

产后出院时的抓拍。

还有一张是她抱着孩子上车时的背影。

婴儿被裹在襁褓里,看不清脸。

“上个月刚生完孩子,目前在赵家祖宅休养。”

“每周会带着孩子去韩进疗养院做产后检查和婴儿体检。”

“路线固定,安保级别高。”

疤脸杀手拿起照片,一张张仔细看过。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的结构,“安保配置?”

“三辆车。”金大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示意图,摊开。

“头车是现代雅尊,坐两名安保。”

“目标车辆是防弹款GeneSiS,坐目标人物,婴儿,一名贴身女佣,一名司机。”

“尾车是同样的雅尊,坐三名安保。”

“全程五名安保,配便携式通讯设备和手枪。”

他顿了顿,“司机是林泽禹的心腹。”

“开车风格很稳,遇事冷静,不好对付。”

疤脸杀手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路线?”

金大宇又抽出一张首尔地图,展开。

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一条蜿蜒的路径。

“从赵家祖宅出发,经北岳天空路,转孝昌路,上汉江大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汉江大桥中段的一个点。

“这里。汉江大桥中段。桥上没有监控覆盖,车流密集,容易制造意外。”

“可以伪装成追尾事故引发连环碰撞,或者制造爆胎导致车辆失控撞向护栏。”

精瘦杀手开口,声音沙哑:“护栏高度?”

“一米二。2010年安装的旧款。车速够快的话,能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