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机会来了。

具宝京生了。

母女平安。

是个女孩。

没关系。

母亲死了,孩子活着也是孤儿。

而那个孩子,她更不可能让她活着长大。

赵源宇的女儿。

李家仇人的女儿。

那是个孽种。

孽种,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老夫人。”

身后传来轻唤。

朴仁淑没有回头,“说。”

赵润娥跪在门口,压低声音:“那边回话了。”

“要求面谈,我会亲自把定金送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动手。”

朴仁淑沉默了几秒,“他们知道目标是谁吗?”

“知道。具宝京和孩子。”

朴仁淑点了点头。

具宝京。

那个LG的千金,赵源宇的妻子,刚刚为他生下女儿的女人。

老太太想起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赵源宇大婚的消息。

画面里,具宝京穿着婚纱,挽着赵源宇的手,笑得那么幸福。

朴仁淑关掉电视,在佛堂里坐了一夜。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女儿死了,赵源宇却能结婚生子,过得那么好?

不公平。

这个世界不公平。

但没关系。

她会亲手把公平找回来。

“润娥……”朴仁淑忽然开口,“你跟了我五十八年了。”

赵润娥跪在原地,没有说话。

“明姬出嫁那年,你帮她梳的头。那天她特别高兴,一直在笑。你记得吗?”

赵润娥的声音有些发哽:“记得。小姐那天……特别漂亮。”

朴仁淑的嘴角弯了弯。

那是笑吗?

也许是。

也许是比哭更难看的笑。

“这件事做完……”朴仁淑说,“你就走吧。去国外,换个身份,好好过日子。我给你的那些钱,够你过下半辈子了。”

“老夫人……”

“听话。”朴仁淑打断她,声音平静,“不管有什么后果,我一个人担。”

“你帮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够了。”

老太太转头,看着赵润娥。

昏暗的灯光里,两个老女人的目光相遇。

赵润娥的眼泪无声滑落。

朴仁淑没有流泪。

她的眼睛干涩得像枯井,只是那样看着,看着这个陪了自己五十八年的心腹。

“去吧。”老太太说。

赵润娥跪着叩了三个头,起身,轻轻退出佛堂。

门合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朴仁淑重新转回头,看着佛龛里的观音。

观音低眉垂目,嘴角带着永恒的微笑,仿佛看透了一切,又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明姬啊……朴仁淑喃喃说,“再等等。”

老太太拿起那张照片,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偶妈很快……就能来陪你了。”

灯影摇曳。

佛堂重归死寂。

……………

首尔城郊,废弃仓库。

这是一片即将被遗忘的区域。

二十年前,这里是城北区轻工业的聚集地。

纺织厂,印刷厂,小型机械加工厂,白天机器轰鸣,夜里灯火通明。

如今,大部分厂房已经拆除。

剩下的几栋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中。

像被时代抛弃的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