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

屏幕暗下去,映出裴秀智自己的脸。

湿发披散,浴巾裹身

脸颊被浴缸的热气蒸出浅淡的红晕,眼神里是来不及收敛的隐秘期待。

她快步走向衣帽间。

赤脚踩过客厅地毯,衣帽间门槛,哑光烤漆地板。

裴秀智站在那三面墙的中央,手指划过一排排衣架。

羊毛大衣,真丝衬衫,羊绒开衫,晚礼服……指尖在面料上留下短暂的体温。

最后,她停在一排从未打开过防尘袋的区域。

袋子里是一条裙子。

三个月前,辛由美第一次带她参观衣帽间时,拉开这个柜门,淡淡地说:

“这条已经付清了。吊牌剪掉,挂在这里。需要穿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裴秀智那时没敢问是什么场合。

她取出防尘袋,拉开拉链。

裙身滑出来,真丝双绉,垂坠如水。

V领开得极深,但被精巧的斜裁和胸前褶皱化解了暴露感。

腰线收得极窄,但没有束腰的压迫。

裙摆及踝,侧边开衩到大腿中部,走动时会若隐若现地露出腿线。

裴秀智脱下浴巾,赤身站在整面穿衣镜前。

裙子从肩头滑落,裹住身体,面料凉滑如液态。

她侧身,看镜中的自己。

十九岁,肩背薄,腰肢细,小腿笔直。

皮肤是刚泡完热水澡的浅粉色。

在珠光色真丝的映衬下,像初雪将融未融时那一层透明的光。

裴秀智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

那里面,有三个月来她从未承认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抗拒。

是期待。

是明知道不该有,却无法抑制,近乎绝望的期待。

裴秀智伸手,从梳妆台上拿起那瓶一直没有拆封的香水。

对着手腕内侧喷了一下。

铃兰,白麝香,一点点雪松。

很淡。很冷。不像十九女孩该用的甜腻花果香。

但裴秀智记得,羽音阁那个包间里,他经过她身侧时。

空气中残留的尾调就是这个味道。

不是她选的。

是有人替她选的。

裴秀智把香水瓶放回原处,站在镜前,等。

窗外的首尔依旧亮着千万盏灯,汉江在远处蜿蜒成一道模糊的暗银。

时针从22:17,走向22:31,走向22:44。

裴秀智只是站着,像这三个月里每个失眠的夜晚一样。

等待一场不知何时才会降临。

被精密计算好的命运。

……………

深夜,门锁转动的声音极其轻微。

但裴秀智听见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穿着那条珠光色真丝长裙,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发颤。

落地窗外的首尔夜景在身后铺展,汉江两岸的灯火倒映在玻璃上。

与室内暖黄的灯光重叠成模糊的光晕。

门开了。

赵源宇走进来。

他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衬衫雪白,没有打领带。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在他的肩线和侧脸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边。

赵源宇反手关上门。

目光扫过客厅,落地窗,酒柜,沙发,最后落在裴秀智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搭在玄关边的矮柜上。

裴秀智想上前接过,脚步刚动,赵源宇已经转身朝主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