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一摞。

里面甚至考虑了北方的地质条件和工业基础。

“但那计划书……”

金升渊接过话头,“后来被锁进档案柜最底层,落了灰。”

“局势反复,军事分界线那边的风吹草动,比任何商业预测都来的直接。”

“军方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价格优厚,付款及时。转型?太慢了,投入太大,市场前景……谁看得清?”

“是啊,太慢。”文在仁喃喃重复,像是说给金升渊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们好像……都选择了那条看起来快的路。”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道,“卢总统选择了快速推动改革,试图一鼓作气撬动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结构,结果……触动了太多人,太快了,没有留下转圜的余地。”

“而你,金会长,选择了快速扩张,紧紧抱住军方订单,把整个韩华防务的根基越扎越深,却也绑死在一艘……可能因为风向突变就倾覆的战舰上。”

文在仁侧过脸,第一次将目光正式投向金升渊,冷静地剖析:“至于赵源宇……”

金升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选择的,是一条最快,也最慢的路。” 文在仁字字清晰。

“什么意思?” 金升渊皱起眉,下意识地追问。

他败了。

但他至今仍觉得自己败的太快。

还是有些不解其道。

面对金升渊的问题。

文在仁反而问:

“金会长,他吃掉韩华防务,从正式发动总攻到你今天签字,用了多久?”

“一个月?甚至不到?”

金升渊脸色阴沉下来,这是最直接的伤口。

“快得不可思议,对吗?” 文在仁自己给出了答案,“但这一个月的快,是建立在过去两年,甚至更久的慢功夫上的。”

“他用两年时间,像解剖青蛙一样,一丝一丝地剥离渗透你的供应链。”

“他用不知多少精力。”

“去研究万里之外一个叫雷曼兄弟的公司的法律结构和金融衍生品,直到能预判它何时会以何种方式倒塌。”

“他甚至在所有人都盯着眼前订单时,已经开始布局环东海网和半导体。”

“他的快。”

“是每一步都踩在精确计算好的落点上,是积蓄了足够势能后的必然倾泻。”

文在仁深吸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金会长。”

“我们这一代,相信的是努力就有回报、忠诚就有回报、站对位置就有回报。”

“但赵源宇这个人……他相信的是计算才有回报。”

“他把世界,包括人,都当成了可以计算变量。”

金升渊沉默了,直到到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被风吹落。

文在仁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把他这段时间经历的混乱、愤怒、不甘,一层层剖开,露出了底下更让他感到无力的内核……思维方式的代差。

“文教授……”金升渊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些许困惑,“抛开恩怨……你觉得,他做的这些,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