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黄在旁边转圈,急得嗷嗷叫,它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对这些花感兴趣,凭什么不让它闻。

“你别捣乱,这可是好东西。”

晚秋腾出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回去给你尝尝,熟了才能吃。”

又走了一会儿,晚秋忽然停下来,盯着地上看。

那儿长着一丛矮矮的植物,贴着地面,叶子对生,油绿油绿的,开着小紫花,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她凑近了闻闻,一股清凉的香味冲进鼻子里,直通天灵盖,整个人都精神了。

是薄荷。

虽说后院地里周桂香种了薄荷,但在外面白捡来的,也足以让人开心。

晚秋掐了一把,叶子在指间揉碎了,那股凉意就更浓了。

这东西泡水喝解暑,夏天日头毒,喝一碗薄荷水,从头凉到脚。

掐完薄荷,她站起来,活动活动蹲得发酸的腿,低头看看背篓,

石耳、野葱、金针菜、薄荷,已经装了小半篓了,花花绿绿的,看着就喜人。

土黄蹲在她脚边,仰着脑袋看她,舌头伸出来喘气,像是在问,

接下来去哪儿?

晚秋想了想,抬起手,指着前头那片更密的林子。

“去那边看看。”

进了那片密林,光线更暗了,像是从晌午一下子到了黄昏。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晚秋走得很慢,眼睛在地上搜寻,不敢漏过任何一个角落。

忽然,她看见前头一棵歪脖子老树底下,露出一丛白白的东西,在褐色的落叶堆里格外扎眼。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一看,

哇!大鸡枞!

几朵灰白色的菌子,顶着小小的伞盖,从落叶底下冒出来。

有的已经开了伞,伞盖撑得圆圆的,有的还是骨朵,紧紧地蜷着,像个攥着的小拳头。

挤挤挨挨的长在一块儿,一窝就是七八朵。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手指轻轻探进土里,把那些还没开伞的鸡枞一朵一朵摘下来,放进背篓最上层,铺在薄荷上头,生怕压坏了。

这东西可稀罕,一年也就这个时候有,还得是雨水合适,天气合适,什么地方都合适了才肯冒出来。

土黄凑过来闻了闻,这回没打喷嚏,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

“不能吃!”

晚秋赶紧把它推开,声音都急了,

“生的不能吃,回去煮了才给你尝,听见没?”

土黄“嗷”了一声,委屈巴巴地蹲在一边,眼睛还直往背篓里瞅。

摘完鸡枞,晚秋又往前走了一段。

这回没再发现什么稀罕东西,倒是有几丛野生的蕨菜,藏在灌木丛底下,虽然有点老了,但掐最嫩的尖还行。

她掐了一把,择掉老叶子,放进背篓里,压在石耳上头。

日头渐渐升高,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林子里的鸟叫得更欢了,有只啄木鸟在远处“笃笃笃”地敲着树干。

晚秋直起腰,扶着树歇了歇,低头看了看背篓,

石耳、野葱、金针菜、薄荷、鸡枞、蕨菜,满满当当的,一层压一层,快装不下了。

她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像是把整个六月都装进了背篓里。

土黄在旁边转了几圈,终于安静下来,蹲在她脚边,仰着脑袋看她,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

晚秋冲它招招手。

“走吧,回家。”

土黄“噌”地站起来,颠颠儿地跑过来,跟在她后头。

一人一狗,慢慢往回走。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野花香。

晚秋走着走着,轻快的蹦跶起来,不过幅度没有太大,怕把背篓里的野菜颠出来。

晚秋一路欢喜的下山,脚步不停的往家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骄横的女声,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