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后事,村里一群说得上话的,又回到了祠堂。

李德正从门口走回来,在赵老爷子旁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老爷子,这事儿还得商量商量。”

赵老爷子点点头,

“村长,你说。”

李德正叹了口气,

“眼瞅着就四月半了,再过几天就要收麦子,村里人手本来就紧,

那俩货关在耳房里,一天两顿还得有人送,晚上还得看着,耽误不起这个功夫。”

赵老三在旁边接话,

“那也不能放了呀,孙二狗身上背着李寡妇的事儿呢。”

李德正摆摆手,

“可关着也不是个常法,但咱得想个章程,赵婆子后事办完了,银钱该给的也给梅花她们送去了,

接下来赵大牛的事儿,你们赵家本家是个什么说法?”

几个赵家人互相看了看。

赵老五先开口,

“等他回来再说呗,人不在,咱能怎么着?”

赵老三点点头,

“就是,他饿死亲娘这事儿,等他回来,该打打,该骂骂,该送官送官,现在人没影儿,咱说破天也没用。”

赵老爷子敲了敲拐杖,

“那就这么定,赵大牛的事儿,等他回来再说,赵家本家不追究别的,但他把老娘饿死这事儿,不能轻饶了。”

李德正点点头,

“成,那赵大牛这块儿就这么着。”

李德正话锋一转,

“可孙二狗那块儿,得另说。”

赵老爷子看他一眼,

“怎么个另说法?”

李德正苦笑,

“老爷子,你是赵家的族长,孙二狗偷的是你们赵家的银子,你们赵家不追究,那就不追究了。”

“可李寡妇男人李小云,好歹是我李家本家的,人没了,这些年没人提,那是没由头,

可如今孙二狗自己说漏了嘴,他偷了李家的银钱....”

赵老爷子听明白了,李德正其实也不太想管这事,

毕竟人都不在了,自己只是本家,又不是亲爹,谁愿意去追究这些事情?

万一那李寡妇就是跟别人跑了呢?

人家娘家都不着急,不操心,他李德正来经手,那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可话虽这么说,但谁让孙二狗说漏嘴了呢?

那李德正作为李氏这边的话事人,那就不得不拿个说法出来。

不然以后村里再出这种事,偷了,拿了,人没了就不追究了,那村里岂不是乱套了吗?

赵老三凑过来,

“德正叔,那您打算怎么办?”

李德正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走,去耳房,再问问那孙二狗。”

耳房门一开,里头一股霉味儿夹着尿骚味儿扑面而来。

孙二狗缩在墙角,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眼睛红肿着,嘴唇干裂,看见是李德正,身子抖了一下。

“李...李村长...”

李德正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二狗,想清楚了没有?”

孙二狗连连点头,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李寡妇那事儿真不是我干的!我就是...我就是....”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

李德正冷笑一声,

“就是什么?”

孙二狗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德正蹲下来,跟他平视。

“孙二狗,我跟你说句实话,赵大牛那三两银子,还有那些银首饰,赵家本家说了,不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