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看见陈阿婆,像见了救星似的迎上来。

“陈阿婆!您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陈阿婆被她拉进里屋,门帘一掀,进去了。

林清山站在堂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他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林清山走过去,小声问,

“爹,你咋不进去看?”

林茂源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

“人家不让。”

林清山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懂?

不是来救命的吗?不让看是什么意思?

里屋很快传来陈阿婆的声音,

“这....这胎位不正啊!脚先出来的!”

赵婆子的声音,

“那咋办?陈阿婆,你快给正正!”

陈阿婆的声音,

“这都已经出来了,推不回去了,这是难产啊,得林大夫来瞧!”

赵婆子的声音一下子尖了,

“那怎么行!林大夫是男人家!”

陈阿婆急了,

“赵家嫂子,这会儿是救命的时候!林大夫是正经大夫,他会看病,不一样的!”

赵婆子还是不依,

“那您瞧了告诉他不就行了?”

“我瞧了告诉他也得他来看!我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两人在里头吵起来。

林茂源坐在外头,一动不动,脸黑得像锅底。

林清山站在旁边,听着里头一声高过一声的争吵,心里头莫名地发慌。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慌。

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看他爹,又看看里头,又看看蹲在灶房门口,脸色惨白,一声不吭的赵大牛。

他忽然想起三弟。

清舟脑子活,主意多。

这时候要是清舟在,说不定能有办法。

林清山转身,又冲进雨里。

林茂源回头看了一眼,没来得及问,那憨小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雨幕里。

林家小院里,周桂香正站在堂屋门口,望着外头的雨发呆。

林清舟从西厢房出来,披着件蓑衣,正要往柴房去。

家里的柴火要搬些进灶房,雨天湿气重,得备着干柴。

院门忽然被撞开。

林清山冲进来,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清....清舟!”

林清舟愣住了。

“大哥?咋了?”

林清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

“赵大牛家....吴桂花难产....大出血....爹让拦在外头不让进.....

赵婆子非要等陈阿婆....陈阿婆来了也不会.....里头吵起来了....爹气得不行.....”

林清舟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赵婆子不让爹看?”

“不让!说男女有别!”

“那吴桂花怎么样?”

“很凶险!”

林清舟脸色变了。

脑子里电光石火的闪过许多念头,飞快的想好了对策。

“大哥,我跟你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