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你这心思,比你扎的东西更巧。”

晚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林清河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伸手,将地上的牛车调了个方向,让牛儿正对着周桂香。

“娘,”

他说,

“等下次祭祖,咱们就把这牛车烧给爷爷吧,让他们在下头,也有头踏实肯干的牲口使唤,也有辆稳当的车坐。”

周桂香点点头,喉头像哽着什么,半晌才“嗯”出一声。

这时,林清山和林清舟也从地里收工,一前一后进了院。

两人见周桂香、晚秋、林清河都蹲在后院檐下,凑过去一看,

“哟,这牛编得真像!”

林清山眼睛一亮,蹲下来左看右看,

“是里正家那头老黄牛不?那脖子低着的样儿,一模一样!”

林清舟也凑近了,仔细端详,点点头,

“车编得细致,轮子还会转呢,晚秋,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晚秋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了自己的想法,扎牛不扎马,扎驴车不扎高头大车,

是因为村里人使惯了这个,祖宗们认得。

林清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还是你心思细,要我说,我爷在世时,连驴都没骑过几回,给他烧匹大马下去,

他怕是不敢骑,还得牵着走几十里地找马厩,烧头牛,他指定高兴,牵过来就使。”

林清舟也点头表示认可。

晚秋被一家人围着夸,脸微微泛红,心里却像揣着一团温热的火。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头低头蹬蹄的竹编黄牛,又看看身边围成一圈的家人,

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艺变得更有意义起来。

这门手艺,能替活着的人,给地下的亲人送一份真心的念想。

周桂香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看向晚秋,眼角还带着未散的泪光,

嘴角却弯着,

“你再编头驴,凑一对,你爹不是刚得了头老驴么,那驴通人性,你爹稀罕得很,

烧下去给你爷他们,让他们也尝尝骑驴的滋味。”

晚秋用力点头,

“嗯!”

夕阳渐渐西斜,将林家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晚秋又坐回檐下的小凳上,开始削竹篾,搭骨架。

林清河陪在她身边,看着医书,偶尔递根篾条,扶正框架,小两口再轻声说几句话。

院子里,柴火整齐地码在墙根,灶房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

正房里传出婴儿轻柔的哼唧声和张春燕低低的哄睡歌谣。

林清舟在院子另一头,借着最后的天光编些基础的竹编,

林清山则处理家里的大柴,劈砍成方便耐烧的。

周桂香在灶房里烧火,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那头编好的竹牛车静静地蹲在地上,牛儿低头蹬蹄,身后的小车稳稳当当,

像随时准备出发,拉着满满的念想,沿着那条活着的人看不见的路,走向地下的亲人。

他们会高兴的。

晚秋这么想着,手里的竹篾又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