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太阳暖融融地晒着,墙角的艾草堆散发着苦辛的气息。
家里的活计,该收拾的早就收拾了,该备的粮药柴火也都归置妥当,一时之间,竟有些无事可做的闲适感。
晚秋在后院的菜园边上,手里拿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光溜树杈,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划拉着什么。
松软的泥土地面上,被她划出了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林清舟从堂屋出来,想找点什么事做,刚走到后院,一眼就瞧见了蹲在那里的晚秋。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只见地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却隐约能看出形状的图形,
像是.....两个带弧度的长框,旁边还有些弯曲的线条?
“晚秋,你这是在画什么?”
林清舟忍不住出声问道,声音放得很轻。
从林清舟站过来晚秋就知道了,所以忽然出声倒也不会惊扰到她,
晚秋用树杈指着地上的图形,头也不抬的说,
“三哥,你瞧,我在想....给柏川和知暖,做两个小床。”
“小床?”
林清舟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这形状.....”
“嗯,”
晚秋点点头,用树杈比划着,
“我想着,能不能做成下面带个弧度的?就是....就是能轻轻摇起来的那种,
我听老人说,小娃娃睡这种能摇的床,睡得安稳,也省得大嫂总要一直抱着哄。”
她说着,又在图形旁边画了两条弯曲的线,示意摇摆的弧度,神情认真又带着点不确定,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出来....”
林清舟听着,也顺着思路想到那两个小娃娃,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晚秋,今个是不是三月十八了?”
“嗯呐,咋了三哥?”
得了肯定,林清舟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柏川和知暖是二月十八生的,今天三月十八,正好满月了!”
晚秋也一脸恍然,
可不是么!
从二月十八张春燕早产双胎,知暖出现胎黄,到林清河腿伤未愈去祠堂看诊,再到时气渐起,下河村警讯传来,
全家上下紧急采买、镇上疫情爆发、连夜排查封村.....
这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让人喘不过气,竟把两个小娃娃满月这么大的事,给疏忽了!
晚秋听他这么一说,
“对哦....都满月了!我光想着他们一天天大了,该有个更舒服的小床,竟没算日子....”
林清舟站起身,
“这事得赶紧告诉娘!”
他转身就往前院方向快步走去。
晚秋还没起身,就听到前院门口传来周桂香又惊又喜,还带着浓浓懊恼的声音,
显然是听到了林清舟的话,
“哎呀!我的天爷!还真是!今儿个三月十八了!柏川和知暖满月了!
我这一天天的,忙得晕头转向,怎么把这天大的喜事给忙忘了!罪过!真是罪过!”
周桂香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是高兴,也是自责。
在乡下,孩子满月是大事,意味着新生儿熬过了最初,最脆弱的时期,正式被家庭和宗族接纳。
通常都要请亲朋吃满月酒,祭祀祖先,热热闹闹地庆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