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再拖了!”

周桂香失声道,脸色煞白,

“老头子,你是说,现在....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是最可能保全母子三人的时候!”

林茂源纠正道,眼中没有丝毫轻松,

“但也不是没有风险,七个多月的早产,对春燕的身体是极大的消耗,又是双胎,

产后恢复会慢,也容易亏虚,孩子生下来,必定比足月儿弱,需要加倍小心地养护,一点风寒都受不得。”

他看向妻子,说出最现实的问题,

“而且,我需要配一副极好的药,这药不能是虎狼之剂,要温和有力,既能稳妥催产,又得最大程度护住春燕的元气,

里面少不了上好的参须、黄芪、当归这些补气养血的药材,还得配上几味专门通利助产、又不伤母体的.....

这样的方子,价钱不菲。”

周桂香这次没有沉默,她几乎是立刻追问,

“要多少钱?”

林茂源估算了一下,

“少说也得三四两银子,这还是我尽量搭配,有些药材去山里碰碰运气的前提下,

若是全都从药铺抓....只怕更多。”

三四两银子!

这几乎是家里现有现银的一小半了,还得留着给春燕坐月子,家里日常开销。

可.....

她想起张春燕进门这些年的勤快孝顺,想起她肚子里活泼胎动的两个小生命,想起大儿子清山憨厚脸庞上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担忧。

“配!”

周桂香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药必须配!银子我想办法!”

林茂源猛地抬头看她,

“桂香,这....”

“没有什么这那的!”

周桂香站起身,脸上是农家主母在关键时刻特有的果断和刚强,

“钱是人挣的,花了还能再攒,可春燕和孩子要是没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是咱们林家,是老大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她走到丈夫面前,目光灼灼,

“老头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药配了,钱花了,最后结果还是不好,你心里过意不去,

可你是她公公,是咱们家唯一懂医的人,你不替她打算,谁替她打算?

这责任,你不担,难道要老大那个憨小子去担吗?他担得起吗?”

这番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林茂源心上。

是啊,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是儿子儿媳依赖的父亲和大夫。

这个时候,他不能退缩。

“至于钱,”

周桂香继续道,

“我嫁妆里那对银镯子,还有我娘留给我的那根银簪,应该能当个二三两,

以后不够的,家里的竹编,咱们再勤快些,总能周转过来,

眼下,没有什么比春燕母子平安更重要!”

看着妻子坚毅的眼神,林茂源心中那团乱麻被一把快刀斩开。

林茂源重重地点头,眼神重新变得沉稳,那是医者面对病患和难关时的神情,

“好!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