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好,我知道了,你也小心些。”

“放心吧。”

石大刚拿起柴刀和斧头,将村长家送来的干柴上的绳子解下来带走。

“米在袋子里,锅里有热水,你饿了就自己热点粥喝,我走了。”

他转身出了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何秀姑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丈夫的背影,才慢慢关上门。

屋里只剩下灶膛里噼啪作响的火光和油灯昏黄的光晕。

她走到炕边,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有害怕,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有了依靠的踏实感。

她知道,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一家人在一起,遇到了好人,有了落脚的地方,儿子的腿也有了希望。

疲惫潮水般涌来,她脱了外衣,钻进被褥里。

身下的土炕被灶火烘得微微发暖,驱散了春夜的寒凉。

不过片刻,她便沉沉睡去。

而石大刚,则借着微弱的星光,往后山走去。

-

二月十二,夜晚。

林家小院,堂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光线调得很暗,免得影响铁蛋休息。

林茂源搬了张凳子坐在简易担架旁,时不时伸手探探孩子的额头,摸摸夹板固定处,确认没有异常发热和肿胀加剧。

孩子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偶尔在梦中蹙一下眉头。

南房里,周桂香终于把灶上的饭菜摆上了桌。

饭菜比平时丰盛些,因为林清山带回来的肉和豆腐,一碗红烧五花肉,油光红亮,肉香扑鼻,

一碟清炒后腿瘦肉,配着青蒜,一大盆白菜豆腐汤,汤色奶白,还有中午剩下的蒸蛋和糙米饭。

“快吃吧,都饿坏了。”

周桂香招呼着,先给张春燕夹了块红烧肉,

“春燕,你多吃点。”

“谢谢娘。”

张春燕柔声道,她现在胃口倒是不错。

一家人动起了筷子。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肉炒得嫩滑,豆腐白菜汤清淡暖胃。

奔波劳累了大半日的疲惫,都被这顿热腾腾的饭菜驱散了不少。

吃得差不多了,林清舟放下碗筷,看向父母和大哥大嫂,开口道,

“爹,娘,大嫂,晚秋,有件事,得跟你们说说。”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林清山知道他要说什么,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但也只是低头扒饭,没插嘴。

“今天去镇上交货,很顺利,周小姐对晚秋做的挎包和挂件非常满意,尾款三百文已经结了。”

林清舟说着,从怀里取出那个青布钱袋,放在桌上,然后又取出那份契约和那一两碎银定金,

“另外,周小姐还想跟咱们家长期合作,她希望这种样式的挎包和配套的挂饰,

以后由咱们家独家供应给她,由她负责售卖,

我们签了契约,价钱按最终售价,咱们得七成,她得三成,

这是下一批十个包的定金,一两银子。”

林清舟话说得条理清晰,声音平稳,但内容却让饭桌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周桂香和林茂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张春燕也惊讶地张大了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