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认出了他,打招呼道,

“哟,李村长?这么早过来,有事找我们里正?”

“是啊,有点急事。”

李德正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点头致意,脚下却不停。

熟门熟路地来到周家院外,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是周秉坤的妻子。

“清水村李德正,有急事求见里正大人。”

李德正扬声答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正妻见到他,有些意外,

“李村长?这么早?快进来,他刚起身,在堂屋喝茶呢。”

李德正道了声谢,跟着周妻进了院子。

堂屋里,周秉坤果然正端着一杯热茶,看到李德正,也是微微一怔,

“德正?稀客啊,这一大早的...出什么事了?”

周秉坤年近五十,面容清瘦,眼神精明,穿着家常的棉袍,比李德正显得更有几分书卷气,也更有官威。

李德正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里正大人,清水村确出了件棘手的大事,不得不一早来扰您清静。”

他直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份被体温焐得有些发潮的呈文,双手递上,

“这是事情原委,请您过目,另外...涉事妇人钱氏,已于今晨在村后山被抓获,现押在鄙人院中,听候发落。”

周秉坤眉头一皱,接过呈文,却没立刻看,而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慢慢讲,到底怎么回事?”

李德正这才在椅子边缘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将沈大富如何中风,钱氏如何卷逃,村民如何救治看守,今晨又如何发现并抓获钱氏的经过,

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他语气沉稳,不偏不倚,只陈述事实。

周秉坤听着,脸色渐渐凝重。

他放下茶杯,展开那份李德正亲笔写的呈文,仔细看了起来。

堂屋里一时安静,只余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炉子上水壶发出的“嘶嘶”声。

李德正安静地坐着,等待着。

他知道,自己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就是里正,乃至涉及的更高一层官府的事了。

他只是希望,这份沉稳清晰的汇报,能让里正明白,

他清水村并非管理无方,而是事出突然,且已尽力处置在可控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