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有没有府医,我倒不知道。”她看着方承砚,声音不高,却字字发冷,“我只知道,昭宁手上的伤还没养平,腰侧的伤也未见好,今日脸色白成这样,连坐一会儿都发虚。若不是我实在看不过去,请了陆大夫过来瞧一眼,只怕旁人还当她在侯府里过得很好。”
方承砚眸色一沉。
谢知微却一步未退,反而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陆大夫,你既已来了,便当着诸位的面说说吧。沈小姐如今这身子,到底如何?”
陆谨言一怔,随即拱手应是。
他抬眼看了看沈昭宁。她一只手仍搭在茶盏边,另一只手缩在袖中,坐得端正,腰背却绷得有些发僵。
他顿了顿,才谨慎开口:
“沈小姐脉象虚浮,气血两亏,近来显然不曾好生将养。手上旧伤未愈,虽已结痂,却仍不宜反复牵动。至于腰侧——”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
“腰侧瘀伤未散,近来最好静养,少吹风,也不宜久站受寒。”
这一番话落下来,暖阁门外顿时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晰了几分。
裴月芙先前还捏在指间的帕子,一时都忘了放下。
周令仪唇边那点温柔神色也僵住了,指尖压在茶盖上,半晌没再动。
顾清漪站在人后,眼神轻轻一动,唇边那点温柔得体的神色也终于有了一瞬停滞。
方承砚站在门边,下颌绷得极紧,脸色已沉得难看。
谢知微看着他,眼底冷意未退,声音却越发平静:
“方大人如今总该明白了吧?”
“昭宁躲到谢府暖阁里来,不是为了见什么外男。”
“她不过是连看个大夫,都得避着人罢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淡淡扫过门外众人。
“人还没问清,诸位倒先替她把最脏的名头安上了。”
最后一句落下,四下死寂。
沈昭宁坐在茶案旁,指尖还搭着那只已经有些凉下去的茶盏,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没有抬头。
暖阁内静了一瞬。
可谢知微却没有顺着这片安静收手。
她眼底冷意一转,忽然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冷得发沉:
“方才去花厅回话的那个丫头呢?”
这一句落下,众人都是一怔。
那小丫头原本缩在人群边上,听见这一声,肩膀猛地一抖,脸色“唰”地白了,几乎下意识便想往后退。
谢知微已经看见了她。
“把她带过来。”
旁边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人拽了出来。
她被拽出来时,鞋尖在青砖上重重磕了一下,险些当场摔倒,鬓边碎发也散下来一缕。
“小、小姐……”
谢知微垂眼看着她,神情冷得近乎漠然。
“你方才在花厅,是怎么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