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按下免提键,让顾燃也能听见。

“阿成,说。”

“江先生。”

阿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疲惫和一丝凝重:

“怀特全招了。”

江屿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谁指使的?”

“是个中国人,叫老K。”

阿成顿了顿:

“怀特说他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名,也不知道他是谁。老K给钱,他办事。两个人从头到尾只通过电话联系,没见过面。”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中国人。

老K。

国内的。

他下意识看向顾燃,顾燃的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

“转账记录有没有?”

江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快了一分:

“钱是怎么给他的?”

“转账。”

阿成说:

“老K当时说分两次把钱打到他账户上。第一次是定金,事成之后付尾款。但事情没办成,尾款没付,老K也没再联系过他。”

江屿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查一下那个定金转出账户的户名和身份信息,尽快告诉我。”

“明白。”

“还有。”

江屿顿了顿:

“给怀特打电话的那个号码,也去查。”

“好,我马上去办。”

阿成应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阿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江先生,还有一件事,怀特说……”

他顿住了。

江屿的心猛地一紧:

“说什么?”

“怀特说,一开始老K也不知道厉先生住在哪个酒店。”

阿成的语速放慢了些:

“他正在想办法找的时候,老K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您也过来了,告诉他您的航班抵达时间,还发了您的照片给他。让他准时去机场跟着您,说跟着您就能找到厉先生。”

江屿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然后他当天就去了机场,一直跟着你们的车,到了酒店。”

阿成的声音还在继续:

“后面的事,您都知道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声,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江屿心上。

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过去找厉枭,才让怀特找到他。

如果不是我……

顾燃猛地站起身,走到江屿身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江屿——”

“所以……”

江屿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打断顾燃,继续问阿成:

“这个老K,为什么会知道我过去找厉枭了?”

“怀特说他也不知道。”

阿成的声音带着无奈:

“老K没说。”

江屿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查。那个账户,那个号码,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去查。”

“明白。”

阿成应道:

“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江屿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顾燃看着他,眉头拧成了死结。

“江屿——”

“真是国内的人。”

江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燃,真是国内的人。”

“嗯。”

顾燃点头,声音沉了下来:

“咱们猜对了。”

江屿慢慢抬起头,看着顾燃,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个老K,怎么会知道我和厉枭出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