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在光里显得没那么苍白了,眉峰舒展,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安静的梦。

江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他动了动,想坐起来——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折叠床太窄太硬,躺了一夜,腰背像被人打过一样酸痛。

江屿皱着眉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右掌心传来一阵钝痛,他低头看了一眼,绷带边缘有些泛黄,该换药了。

江屿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窗外,城市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

江屿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厉枭。

“早。”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厉枭没有回应。

但江屿已经习惯了。

他走到床边,俯身,伸出手背轻轻碰了碰厉枭的脸颊。

温热的。

比昨天更暖了一点。

江屿满意地收回手,转身走进病房自带的洗漱间。

他拧开水龙头,用左手捧了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刺激得皮肤发麻,让他从刚睡醒的迷糊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下的青黑淡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

江屿拿出毛巾擦了擦脸,走回病房。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七分。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是卡希尔凌晨两点多发来的:

“怀特那个落脚点一直没人出现。我们的人还在蹲着。有新消息马上通知你。”

江屿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辛苦了。”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厉枭。

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了,落在厉枭身上,把那些冰冷的管子和绷带都镀上一层暖色。

江屿的目光落在厉枭的嘴唇上。

干裂起皮,泛着淡淡的灰白色。

昨天他一直注意着监护仪上的数字,注意着厉枭的脸色,却忽略了这么简单的事。

江屿转身走进洗漱间,从柜子里拿出几根棉签,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走回床边。

他在床边坐下,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起一根棉签,在温水里蘸了蘸。

然后,他俯身,用棉签轻轻点在厉枭干裂的嘴唇上。

一下。

又一下。

很轻,很慢。

江屿的动作很专注,睫毛低垂着,呼吸放得很轻。

温水一点点渗进那些细小的裂口,原本干涸的唇瓣慢慢变得柔软了一些。

“舒服吗?”

江屿轻声问,像是在和清醒的厉枭说话。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润着,把整片嘴唇都润了一遍。

然后他换了一根棉签,重新蘸了水,继续润。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江屿的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厉枭的嘴唇,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忽然想起,这双唇亲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软软的,带着一点微凉,然后被他吻热。

吻着吻着就会得寸进尺,撬开他的齿关,深入进去,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