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有交头接耳议论的,还有几个试图靠近又停在安全距离外的。
江屿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
“Help……”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形:
“Call ambUlanCe……PleaSe……”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江屿满手的血,又看看车里昏倒的厉枭,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江屿松开他的手臂,转身冲向驾驶座的车门。
车门被撞得严重变形,车门把手凹陷进去,怎么也拉不开。
车窗玻璃碎成蛛网状的裂痕,但没有完全脱落。
江屿攥住车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拽。
金属边缘割进他的掌心,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流,但他感觉不到疼。
一下。
两下。
三下。
车门纹丝不动。
“开门……开门啊……”
江屿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限的颤抖。
他换了角度,双手扣住门把手,脚蹬在车身上,使出全身力气往外拽。
金属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门还是没开。
江屿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但他撑住了。
他的手还死死攥着那个冰冷的金属把手。
厉枭就隔着这扇打不开的门。
这么近。
他却碰不到他。
“先生!先生你冷静点!”
有人从后面拽住他。
“救护车和警察马上到!你这样是弄不开的!”
江屿听不进去。
他甩开那只手,再次抓住车门。
远处传来警笛声。
越来越近。
然后是救护车尖锐的鸣笛。
人群自动散开,穿荧光制服的急救人员冲了过来。
“Sir, Step aSide!”
江屿被轻轻推开。
他踉跄了一步,站在几步外,看着急救人员用专业工具撬开变形的车门。
车门被卸下来,扔在路边。
然后是厉枭被小心地从驾驶座抬出来,放上担架。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闭着,脸上全是干涸和新鲜的血迹。
江屿下意识跟上去。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拦住他,手里拿着记录板,语速很快:
“Sir, I need tO aSk yOU a feW qUeStiOnS abOUt the aCCident——”
江屿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追随着担架,追随着厉枭垂落在担架边缘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牵着他,掌心温热,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Sir?”
江屿终于转过头,看着警察。
他的眼眶通红,但一滴泪都没有掉。
“我爱人受伤了。”
他的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
“我要陪他去医院。问话……之后再说。”
警察愣了一下。
旁边一个急救员跑过来:
“车上的伤者需要家属陪同,你是他朋友?”
“我是他爱人。”
江屿说。
急救员点点头:
“上车。”
江屿转身,快步走向救护车。
他跨上车厢,在厉枭身边狭窄的空位上坐下,紧紧握住那只垂落的手。
车门在身后关上。
救护车鸣笛驶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