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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睡得不沉,手臂的疼痛和陌生的环境让他几次醒来。

每次迷迷糊糊睁开眼,都能看见厉枭靠在那张对他来说过于狭小的陪护椅上,闭着眼睛,但眉心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厉枭身上盖着自己的大衣,长腿委屈地蜷着。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

天刚蒙蒙亮,江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江晴。

江屿用左手有些笨拙地拿过手机,清了清嗓子,接通。

“哥!”

江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明显的担忧:

“你昨晚没回来?你在哪儿啊?”

厉枭也被手机震动弄醒了,睁开眼看向江屿。

江屿对厉枭做了个“嘘”的手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昨晚下班太晚了,雪又大,就在酒吧休息室睡了。”

“真的?没出什么事吧?”

江晴狐疑。

“没有。”

江屿看了一眼厉枭,厉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赶紧移开视线:

“你快起床收拾去上学,别迟到了。我晚点就回去。”

“哦……那你注意安全,记得吃早饭。”

“知道了,快去。”

挂了电话,江屿松了口气,一抬眼,对上厉枭含笑的眸子。

“撒谎撒得挺溜。”

厉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不然怎么说?”

江屿把手机放回去:

“告诉她我为了给你挡酒瓶进了医院?”

“她晚上放学回来一样看得到你受伤。”

厉枭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江屿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

江屿偏头躲开他的手:

“至少那时候,我在她面前,她看到我没事,不会太担心。”

“但我现在如果告诉她我在医院,她肯定学校都不去了,直接奔到医院来。”

“对了,她如果问起来,我会说下班路上滑倒摔得,回头你别给我说漏嘴。”

厉枭笑着点点头: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厉枭拿起自己的大衣穿上:

“粥?小笼包?豆浆油条?”

“……粥吧。”

“等着。”

厉枭很快出了病房。

大约半小时后,他提着两个保温袋回来,不仅有热腾腾的鸡丝粥和几样清淡小菜,还有适合病人吃的蒸蛋羹。

他把床上桌支起来,将食物一一摆好,然后很自然地坐在床边,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

“我自己来。”

江屿伸出左手想去接勺子。

“左手不方便。”

厉枭避开他的手,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张嘴。”

江屿看着他,不动。

“怎么,怕我下毒?”

厉枭挑眉:

“还是……不好意思?”

“……我自己能吃。”

江屿坚持,左手去拿勺子。

厉枭看着他固执的样子,没再坚持,把勺子递给他,自己则拿起另一碗粥,慢悠悠地喝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江屿身上。

江屿用左手舀粥,动作并不熟练,嘴角因此沾上一点粥渍。

厉枭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替他擦掉。

指尖擦过皮肤,带着温热。

江屿动作一顿,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