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江屿猝不及防,后脑撞在柔软的靠垫上,一阵眩晕。

厉枭单膝压在沙发边缘,俯身逼近,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他眼底翻滚着被拒绝的怒火和某种受伤的情绪,声音低哑危险:

“你想还?好啊,我现在就收点利息!”

他说着,一只手用力扣住江屿的下巴,低头就要吻下去。

江屿浑身一僵,却没有挣扎。

他睁着眼睛,看着上方厉枭盛怒的脸,瞳孔里是一片死寂的灰。

身体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微微颤抖,从被攥紧的手腕,到紧绷的肩线,再到不由自主蜷缩的脚趾,都在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栗。

但他没有推拒,没有求饶,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人偶,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一切。

厉枭的唇在距离他还有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掌下身躯那无法抑制的颤抖,看到了江屿眼底那片空洞的绝望和认命。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大半的怒火。

他想起第一次在别墅,江屿也是这样,痛到极致也只是默默流泪,不反抗也不迎合。

而现在,这份沉默的承受里,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一种心如死灰的疏离。

厉枭扣着江屿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江屿察觉到了他的停顿,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颤抖似乎更加明显了。

僵持了几秒。

厉枭忽然猛地松开了手,直起身,向后退了一大步。

他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沙发上依旧保持着被压制姿势、脸色苍白的江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挫败、懊恼,还有一丝心疼。

“你就这么……”

厉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后半句“讨厌我”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狠狠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随你便。”

他丢下这三个字,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大衣,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而愤怒。

卡座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桌上慢慢变凉的菜肴,和那两个孤零零的昂贵纸袋。

江屿极其缓慢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手腕被攥过的地方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隐隐作痛。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手指冰凉,还在细微地抖。

他做到了。

拒绝了礼物,划清了界限。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轻松,反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直到有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收拾,他才如梦初醒,起身离开卡座。

他将厉枭留下的那两个纸袋,放进更衣室的储物柜里,准备以后找机会还给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江屿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接单,调酒,清洗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