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盯着厉枭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慌张的自己。

“为什么?”

他问,声音很轻:

“你明明可以继续用债务绑着我,为什么要给我自由?”

厉枭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屿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厉枭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看向前方黑暗的街道。

“因为我发现……”

厉枭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自嘲:

“我好像不仅仅想要你的身体了。”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江屿,眼神里有江屿从未见过的认真:

“江屿,这一个月,我在国外每天忙到凌晨,但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你。”

“你调酒时的样子,你吃饭时小口咀嚼的样子,你被我亲到时红透的耳根……”

“甚至你推开我时,那点恼羞成怒的表情。”

“所以我提前处理完所有事,改签了最早的航班,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就为了早点见到你。”

“这种感觉……可能就是喜欢!”

厉枭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江屿,我不仅想要你的初吻和第一次,我还想成为你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恋人。”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屿整个人都懵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放着厉枭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那些话太直白,太赤裸,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心底某扇紧闭的门。

“你……”

江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厉枭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吓到你了?”

厉枭说:

“没关系,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他按下车门解锁键:

“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江屿机械地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厉枭。

厉枭也看着他,眼神温柔。

“上去吧,外面冷。”

厉枭说:

“我看着你进去。”

江屿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小区铁门。

掏出钥匙开门时,他的手在抖。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他走进去,忍不住回头。

厉枭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降下,在黑暗中对他挥了挥手。

江屿迅速转身,快步走进楼里。

直到走进漆黑的楼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才敢大口呼吸。

心脏跳得又快又重,震得耳膜发疼。

厉枭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江屿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

第二天晚上八点半,江屿准时出现在酒吧。

他没去专属卡座,直接站回了熟悉的吧台。

昨晚辗转反侧,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厉枭那句“喜欢”,以及之后种种可怕的假设。

同情?新鲜感?还是厉枭从前那些男女关系中不曾有的“挑战性”?

江屿强迫自己冷静。

他和厉枭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家世、财富、生活圈层,还有最初那笔不光彩的交易。

厉枭的世界是他无法想象也无法融入的。

现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欢”,更像是厉枭一时兴起的游戏。

等他腻了,自己算什么?

一个纠缠不清的笑话,还是一个被玩腻后随手丢弃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