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陷进掌心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小推车旁,沉默地重新清洗工具、挑选基酒。

厉枭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

江屿今天穿着酒吧规定的卡座服务生制服——白衬衫,黑马甲,黑色西裤。

衬衫布料不算高级,但熨烫得平整,扎进裤腰里,勒出一截细瘦却柔韧的腰线。

马甲是修身的款式,背部的肩胛骨随着他调酒的动作微微起伏。

厉枭看着,忽然想起那晚在别墅,掌心贴在这片背脊上时感受到的体温和颤抖。

他确实用买下债权的方式把江屿绑在了身边。

但他刚才说的,也是实话。

他看到手下人送来的资料里,江屿那密密麻麻的打工时间表,看到那辆破旧的电动车照片,看到医院开的劳累过度建议休息的诊断书……厉枭盯着那些字,心里那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他自己都搞不清是为什么。

可能是看不惯有人这么糟践自己。

尤其这个人,是江屿。

那个在巷子里抓住他手腕时手指冰凉却用力,在床上痛到失声也不肯求饶的江屿。

所以他让手下人联系了王哥,用二十五万买断了那份利滚利的债务。

所以他让经理给江屿涨薪,所以他才用近乎强硬的姿态,勒令江屿停止白天送外卖。

这些举动不符合他一贯“银货两讫、互不相欠”的作风。

但厉枭懒得深究。

他只知道,江屿现在是他的。

他的人,就不能活得这么狼狈。

江屿很快调好一杯新的酒。

淡金色的酒液盛放在菱形玻璃杯中,杯口点缀着一片薄薄的柠檬和一小枝薄荷。

“香槟法式75,基酒换成金酒,加了接骨木花糖浆。”

江屿把酒推到他面前,声音没什么起伏:

“甜度适中,带柑橘香气。”

厉枭接过,尝了一口。

确实甜而不腻,清冽的口感中带着花香。

“不错。”

他说,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江屿脸上:

“坐。”

江屿迟疑了一秒,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

距离厉枭大约半臂远,身体微微侧着,是一个随时可以起身的防御姿态。

“今天送了几单外卖?”

厉枭忽然问。

江屿一怔,垂下眼:

“……十七单。”

“午饭吃了什么?”

“……便利店饭团。”

“晚饭呢?”

“还没吃。”

厉枭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服务铃。

很快有服务员过来。

“两份牛肉炒饭,一份蔬菜沙拉,两碗例汤。”

厉枭快速点单,然后看向江屿:

“有忌口吗?”

江屿摇头,想说不用,但厉枭已经挥手让服务员去准备了。

“以后晚上在这陪我,就一起吃晚饭。”

厉枭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合理不过的安排:

“我付钱,算工作餐。”

江屿张了张嘴,最终只说:

“……谢谢。”

“不用谢。”

厉枭靠在沙发里,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

“我说了,你得保持良好状态。饿着肚子怎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