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欠高利贷的债权,全买过来了?”

江屿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嗯。”

厉枭放下酒杯,坦然承认:

“省得他们每个月烦你。现在我是你唯一的债主了。”

他以为江屿会如释重负,至少会松一口气。

毕竟,比起那些不择手段的高利贷,他这个“债主”显然“温和”得多。

但他错了。

江屿听完这句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冷,带着浓重的讽刺。

“唯一的债主……”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所以,我现在连本带利,一共欠你多少钱?”

“本金加利息,二十五万。”

厉枭报了个数字。

江屿点点头:

“好。我会还你的。每个月还多少,怎么还,你定个章程。我会按时打到你账户。”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就像在谈一笔普通的借贷。

厉枭皱起眉:

“我不缺那点钱。”

“但你买了债权,就是债主。”

江屿看着他,眼神锐利: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厉先生,请把账户给我,我会按月还钱。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我每天晚上在这里陪你三小时,算是……抵一部分利息。你觉得够吗?不够可以加时长。”

厉枭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江屿的意思——江屿要把这笔账算清楚,把“债务”和“陪伴”明码标价,划清界限。

“江屿。”

厉枭站起身,他比江屿高出大半个头,靠近时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非要这样?”

“那应该怎样?”

江屿仰头看他,不退不让:

“感激涕零?觉得你把我从高利贷手里救出来了?然后心甘情愿当你的所有物?”

他扯了扯嘴角:

“厉先生,你只是从一个债主,变成了另一个债主。区别只在于,你比王哥更有钱,手段更高明,也更懂得怎么让我……无法反抗。”

厉枭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他伸手,一把扣住江屿的后颈,将他拉近。

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呼吸交缠。

“如果我说,我没想当你债主呢?”

厉枭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些人渣威胁你,找你麻烦呢?”

江屿睫毛颤了颤,但眼神依旧冰冷:

“有区别吗?结果都是一样的——我的欠条在你手里,我妹妹的前途在你手里。我还是要每天晚上坐在这里,陪你喝酒,听你差遣。”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比他们更贪心。他们要的是钱,你要的是人。”

厉枭的手收紧了些。

他能感觉到江屿脖颈处皮肤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皂角香。

这个距离,江屿的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却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