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奏响,她睁着泪眼,踏着音符,一步步往里走,黑猫警长在看她,巧虎在朝她招手,她曾经最喜欢的美少女们对着她热情地比心……
她满心酸涩,满心苦楚,又抑制不住心潮澎潮,好像跨过了时空,走进了小时候的幸福里,那时候她还没有失去妈妈,爸爸也还会将她放在背上,笑着给她当大马。
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里滑落,那短短的一段路,无比漫长,但心里某个角落又冒出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好像小时候的自己,有些骄纵地嘟着嘴,她嫌太短了。
刚才出现在她婚礼现场的叮当猫正站在台上看着她,等她走近了,音乐停止了,她听到叮当猫在说话:“心心……”
叮当猫声音哽咽、沙哑,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隔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又响起来,“我不是想打扰你,我只是想……只是想完成答应你的事……”
“我是个大老粗,没文化,什么都不懂……想做一些事,也总是做不好……”
“我现在想努力做好一点,不让你烦我,还是搞砸了……”
吴悠悠的眼泪无声滑落,她倔强地撇过头去,抹掉眼泪,然后咬了咬牙,恨恨地说:“你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这些了!”
叮当猫急忙说:“我知道你已经不需要了,可我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说着,叮当猫往前挪动了一步,“我没有别的念想,就想看着你结婚,你就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玩偶,让我在旁边看着,行吗?心心……”
吴悠悠没说话,也不看叮当猫,只是倔强地咬着下唇,将涂了口红的嘴唇咬出一排清晰的牙印,“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你偷东西的时候,想过我和我妈吗?你坐牢的时候,知道我们在外面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听到小偷两个字吗?班上谁丢了东西,我就紧张,好像那东西是我偷的……”
她越说越激动,扭过脸来,带着满脸的泪水,愤怒地瞪着叮当猫,“你知道我妈去世的时候说什么吗?她说‘陆哥,我鞋不跟脚,你给我买双鞋吧’,她走的时候都没闭眼,就是想再见你一面,可你呢,你在哪里?!”
叮当猫摇晃了一下,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舞台上,头套里传出粗哑的哭声。
现场所有人,都不忍地别过头去,商知聿走到一旁,轻轻合上了宴会厅大门。
这对父女哭了许久,似乎要将多年的怨气都发泄完。哭完了,吴悠悠见叮当猫还是低垂着头不说话,似乎更生气了,冲他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站在这里了,你怎么还不给我道歉?”
叮当猫赶忙爬了起来,郑重又慌张地连声说:“对不起,心心,都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一时糊涂……对不起……”
吴悠悠抹了把眼泪,提着裙摆走过去,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拉起叮当猫圆滚滚的手,走向门口,郑好和商知聿赶紧将宴会厅的大门打开。
门外迎接吴悠悠的是快急疯了的蒋言,他在酒店里四处寻找吴悠悠,刚刚才被商知聿一个电话叫来的。
“悠悠……”他一把将吴悠悠抱住,“到底出什么事了?悠悠……”
吴悠悠推了他一下,他才看见跟在吴悠悠身后的叮当猫,顿时皱起眉,低头看吴悠悠满脸的泪痕,“悠悠,这个人是谁?你认识?他惹你了?”
吴悠悠没回答他,只是抬头柔声说:“回头再给你解释,我们先回去……”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想到刚才她丢下宴客厅的亲戚朋友,还有蒋家的生意伙伴,就这么跑出来,里面一定乱套了,蒋家人会怎么想呢?她眼神里并没有后悔,只是看着蒋言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愧疚,“你要还想跟我结婚的话……”
“当然想!”蒋言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再跑了一样,“既然你说回头再说,那就回头再说。”
他没有迟疑,紧紧牵着吴悠悠的手,在一片探究的眼神中,拉着她大步走回了属于两人的婚礼。
这回不一样的是,有只圆滚滚的叮当猫站在台下,望着这对新人,忍不住摇晃着他圆滚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