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乌拉尔空域,海拔四百三十米,一架红色四翼扑翼机游荡于云层之间。
机头处,用歪扭的西里尔字母写着——锈钉号。
(此处有图)
一阵寒风袭来,撞在“锈钉号”侧身。
机身在气流中剧烈颠簸,副驾驶位的罗夏却坐得笔直,像是尊雕像。
他右手托着气动叉枪,红褐色短发在风中飞舞,护目镜下的脸庞冷峻而深邃,透着股一往无前的悍气。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他的左手正死死扣住黄铜扶手,掌心满是冷汗。
身下扑翼机发出阵阵呻吟,蒸汽活塞推动着两对狭长机翼上下交错,在一连串变速扑腾后,总算是重新稳住了。
“看在万机之神的份上!罗夏,别摆着那张死人脸行不行?”
尤里·沃尔科夫坐在驾驶位,嗓门大得盖过了蒸汽阀门的嘶鸣,他一边单手板动操纵杆,一边回头吼道,“我知道把你从病床上拽下来是挺混蛋的,你脑袋上的纱布还没拆利索……但咱们没时间了!”
罗夏强忍着胃里的翻腾,透过护目镜瞪了对方一眼。
“你也知道我脑袋刚被晶角鸟开了瓢?”罗夏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因为牙齿打战而咬到舌头,“我感觉自己的伤口都要崩开了!”
“再忍忍!只要在年终结算前再拿到一百工分就够了!别忘了这一年咱们是怎么拼过来的,哪次受伤不都咬着牙继续出任务吗?不能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尤里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黄铜护符——那是他女友娜塔莎给他的,眼里满是不甘心,“一旦错过结算,咱们就得再当一年铁徽,我就得再等一年结婚,你要再等一年才能把妹妹从慈济院里接出来!”
罗夏沉默了,不只是因为那个“未曾谋面”的妹妹,更因为自己。
穿越过来半个月了,他还没能完全适应这个蒸汽末世。毕竟前世的他,只是个刚走出校园侍弄机床的机械工程系毕业生。
一声巨响之后,他就成了这个同名的十九岁少年。
此刻,理智的小人告诉他,现在应该掉头返航,落地后检查这飞机的每颗螺丝,而不是拖着病体在云海里找死。
感性的小人告诉他,理性说得对。
但他不能说。
原主可是远风镇小有名气的见习猎手,以“悍不畏死”著称,他和尤里搭档两年。彼此知根知底。
如果现在表现出恐高、退缩或者过分谨慎,在这个稍有异常就会被教会的人请去喝茶的世界,绝对会引起怀疑,如果被误会是被雾潮侵蚀了神智,那下场比摔死还惨。
“这该死的人设……”罗夏在心里暗骂一声。
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场戏演下去。
罗夏强行压下胃里翻腾,用有些破音的豪迈语调吼道,“那就别废话,专心开你的飞机!要是坠机,娜塔莎就得嫁给别人了!”
“哈!这就对了!这才是远风镇最狠的见习猎手!”尤里大笑,猛地拉升机头。
就在这时,罗夏捕捉到下方云层的一丝异动。
罗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地拿起望远镜看去。
几条蛇状怪物在半空绞缠成一道青灰色漩涡,它们长尾与翼肢相互盘绕,腹部肌肉如波浪般蠕动。
卧槽!风翼蛇!还是一窝?!
罗夏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雾生种”。
它们被称作活着的燃素矿,是能从血液中萃取燃素结晶的宝贝!
而燃素,不仅是驱动蒸汽机的顶级燃料,更是支撑天空城不坠的“蓝色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