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泣不成声地解释: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在我的世界里,我在医院里昏睡了十三天!”

“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醒过来时,记忆很乱,就像做了一场梦。我在医院里又住了三天。直到第四天回家,我看到了同样穿越过来的青柠,我才敢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裴云舟抱紧她的手微微一顿。

“你知道那几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苏星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仰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他。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在现代有疼爱我的爸爸妈妈,有宠我的哥哥,有我习惯的一切。”她声音发抖,“可是……可是那里没有你啊!”

“我在家人和朋友,与你之间,来回挣扎。你知道我做这个选择有多难、多痛苦吗?”她哭得声音都哑了。

“可是我放不下你。我知道你多偏执,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如果我不回来,你会疯的。”

“是爸爸妈妈和哥哥成全了我,我放弃了一切回来了!”

她伸手捧住裴云舟那张清俊冷硬、却满是泪痕的脸,哭得肝肠寸断:

“可我万万没想到……时间会骗人。你这里,竟然已经过了七年。”

“七年啊……粥粥,我心好疼……我好心疼你啊……”

她无法想象,这漫长的七年,他是怎么在绝望中一天天熬过来的。

裴云舟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哭诉,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

那一刻,他心里那座封了七年的冰墙,那些因她离去而生的委屈、那些日日夜夜的等待与煎熬,全部轰然倒塌。

碎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她没有抛弃他。

她不是把这当成一场游戏。

她为了他,放弃了她的父母,放弃了她的世界,孤注一掷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原来。

一直都不是他一个人在深渊里苦苦仰望。

自始至终,他们都是双向奔赴的。

“别哭了……别哭了。”

裴云舟的眼尾猩红,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苏星橙的手背上。

“只要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七年也好,七十年也罢。”

“都不苦了。”

这话轻飘飘地落在苏星橙的耳畔。

“呜哇——”苏星橙哭得更凶了,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

她的粥粥啊,为什么永远这么好?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她给一点点甜,他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捧给她。

这种好,太沉重,太让人心疼了。

裴云舟任由她在怀里发泄着情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下又一下,极有耐心地顺着她的脊背。

“我在呢,我在。”他低声哄着,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可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垂着眼睛,睫毛遮住了眸底的颜色。

那只顺着她脊背的手,指尖却微微收紧,攥住她一点衣角,又很快松开。动作很轻,轻到她根本察觉不到。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收紧了些,没再松开。

这一次,不会再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