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快滚吧。”陆昭摆了摆手,故作嫌弃地打趣,“满身酸腐气,别在这儿碍眼。”
裴云舟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道别。沈意笑着举了举杯。
宋佑安憨厚地挠了挠头,推开雅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从温暖喧嚣的聚味轩出来,夜晚的冷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宋佑安身上几分酒气。
他站在长街上,缓缓抬头,看向头顶深邃幽暗的夜空。
几颗疏淡的星子在寒风中明明灭灭,就像那年漠北小院里,那个少女明媚狡黠的眼睛。
宋佑安的肩膀慢慢垮下来,眼底原本带着的新婚喜色被酸涩取代。
“星橙……”
他在心里默默喊着那个已经很久不敢在人前触碰的名字,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无比苍凉。
“我娶妻了,是个很好的姑娘,她会给我留灯,会给我煮醒酒汤......”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眼眶渐渐泛红。
“你我同岁,我们今年……都已经二十五了。”
他二十五岁,建功立业,娶妻生子,人生一步步往前走。
可她呢?
她的时间,永远停在最灿烂的那一年。她再也穿不上心上人亲手绣的嫁衣,也看不到他后来的人生。
夜风低低呜咽,仿佛是一声得不到回应的叹息。
宋佑安抹去眼角的湿意,勉强笑着望向星空,轻声呢喃:
“星橙,你那么善良,那么希望我们好……看到我成家,你在这天上,也一定在为我高兴吧。”
——
折腾了整整一个通宵,又紧张又大起大落,这一觉直接睡到快中午。
青柠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头顶那盏水晶吸顶灯看了很久,才慢慢确认这不是做梦——她真的来了小姐的家乡。
洗漱完,她轻手轻脚地下楼。偌大的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本想找扫把抹布打扫一下,做点下人该做的活,可环顾一圈,光亮的大理石地面、干净的真皮沙发,还有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电器,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她怕自己手脚笨,万一碰坏了。
于是,这个从大梁朝来的小丫鬟,只能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站在客厅角落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二楼的房门响了一声。
苏星沉穿着浅灰色家居服,一边揉着熬夜发酸的脖子,一边打着哈欠往下走。
走到一半,他脚步顿住,视线落在角落里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洒进来,小丫头穿着古装,梳着两个发髻,站得笔直,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笑,可笑意一过,心里又软了一下,实在乖得让人心疼。
听到动静,青柠抬头,一见是小姐的兄长,连忙上前两步,屈膝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奴婢见过大少爷。”声音细细软软的。
“咳咳……”
苏星沉被这一声“奴婢”和“大少爷”呛得干咳了两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