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就偏要这棵树!”萧清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就连我皇叔,翻年都要迎娶令仪了!他裴云舟到底还要多久,才肯把心里的人放下?”
萧驰即将大婚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听到这话,陆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杯中清澈的茶水漾起一圈圈涟漪,倒映着他逐渐失去笑意的眼睛。
“这辈子……”陆昭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茶叶,喃喃自语,“恐怕都放不下了。”
极轻的呢喃,还是落入了萧清欢的耳朵里。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四年的骄傲与委屈一并炸开。
“放不下也得放!”萧清欢猛地站起身,宽大的广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昭,一字一顿:
“你回去告诉裴云舟,本宫不管他心里装的是谁,也不管他这几年怎么熬过来的。明日一早,本宫就会进宫去求父皇,直接下旨赐婚!”
“啪!”陆昭手里的折扇重重地磕在桌沿上。
“殿下不可!”他霍然起身,带翻了茶杯,茶水顺着桌沿淌到官服上,他也浑然不觉。
“强扭的瓜不甜!云舟如今已是手握重权的内阁首辅,他现在已经偏执疯魔了,您若真求了赐婚,那就是在逼他!把一个不爱您的人强行绑在身边,毁的是您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啊!”
他语气急促,带上了近乎祈求的颤音。
别嫁。别拿自己的一生去赌一个根本没有心的人。
“不甜本宫也认!”萧清欢根本听不进去,眼底尽是执拗。
“本宫已经给了他足够长的时间了!四年,整整四年!就算是块捂不热的冰,本宫也要把他攥在手里!”
她冷冷道:“别说是强扭,就是绑,本宫也要把他绑在公主府,绑在本宫的身边!”
“殿下,您清醒点!您看看满朝文武,看看这京城里多少好儿郎!微臣……微臣认识许多才俊,比他裴云舟更懂得疼人!您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别人……”
比如那个每次随叫随到、坐在这里听你念叨别人的傻子。
“够了!本宫不想听!”萧清欢烦躁地挥袖转身,“来人,把陆大人请出去!”
四名带刀侍卫立刻进来,一左一右架住陆昭。
“殿下!萧清欢!”陆昭被侍卫强行往外拖,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对着他的明艳身影,直呼其名:“你不能去求赐婚!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声音在庭院里回荡,渐渐远去。
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清欢站在原地,眼角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公主府外,陆昭被侍卫推了一把,踉跄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原地,拍了拍官服上被弄出的褶皱和茶渍。
抬起头,他定定地看着那扇威严厚重的大门,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掉了一地。
“强扭的瓜不甜啊……”
他低声呢喃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