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佑安一拳拳砸地,沈意愣愣的发着呆,阿吉更是哭得直打嗝:“小姐……呜呜呜……”

不远处,赤九和玄十跪着,额头几乎贴地。拳头死死抵在泥土上,自责啃噬着他们的心。

这条命是姑娘给的,他们却没护住她。

萧驰站在人群最外侧,一身玄衣,几乎融进阴沉的天色。他闭上眼,任风吹在脸上。

这一天,苏星橙认识的人几乎都来了。

从天堂跌落地狱,不过一瞬。

没有任何铺垫的离别,最是伤人。

它不给你反应的机会,不给你告别的时间,就那么生生把最重要的人从你生命里剜走,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风一吹,就疼得钻心。

首都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苏星橙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橙橙?”守在床边的苏星沉猛地站起身,一边按下墙上的呼叫铃,一边冲出门大喊:“医生!我妹妹醒了!”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苏正毅和楚妍扑到病床边,“宝贝,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苏星橙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无数个画面碎片在脑海里疯狂旋转,走马观花般闪过。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那些画面渐渐变得模糊。

她抬起手,视线落在自己的十指上。

没有握刀磨出的薄茧,肌肤白皙娇嫩,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最重要的是,中指空空的,没有那枚刻着字母的素圈戒指。

什么都没有。

强烈的疲惫感压下来,她又闭上眼,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医生很快赶到,翻看瞳孔、听心跳,检查一圈后对家属说:“体征平稳,就是太虚弱,又睡过去了。”

时间流逝。

等苏星橙再次清醒,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苏星沉坐在床边,拿着棉签蘸水,轻轻润她的嘴唇。见她睁眼,他放下棉签,端来温水,插好吸管递到她唇边。

苏星橙低头吸了两口,干哑的嗓子终于有了点知觉。

“哥。”她开口,声音微弱。

“我在。”苏星沉握住她的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她摇摇头,打量四周。

现代化的单人病房,真皮沙发,加湿器喷吐着白雾。

“我怎么了?”她问。

苏星沉叹了口气:“你失联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回家找你,发现你躺在床上怎么都叫不醒。市医院查不出原因,只能连夜转院到首都。各科专家会诊,各项指标全都正常,就是不醒。”他声音里带着后怕,“你整整睡了十多天。”

可她潜意识里,好像过了十多年那么久。

楚妍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看见苏星橙醒着,眼泪又下来了:“宝贝,你可算醒了,吓死妈妈了。”

苏正毅跟在后面,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看着女儿:“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苏星橙看着眼前的父母和哥哥,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关切。

原来,真的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