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车完全停稳,管家已经迎了上来,脸色煞白,连礼都顾不上行,转身就引着几人往后院跑:“快!快!殿下在卧房,太医们都在里面!”
一路穿廊过院,苏星橙跑得气喘吁吁,却不敢慢下来。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直到推开卧房的门,浓重的血气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跪了一地太医,个个低着头,神情灰败。
正中央的大床上,萧驰静静地躺着。
他那件常穿的墨色锦袍已经被剪得不成样子,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却仍有鲜红的血不断渗出来。那张平日里带着几分桀骜和冷峻的脸,此刻灰白如纸,毫无生息。
若不是胸口还有极细微的起伏,几乎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四爷……”苏星橙腿一软,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
他还带她去听戏,给她剥花生,坐在船头跟她说来日方长。
一转眼,就成了这样。
“你别死啊……我们说好了还要去吃烤鸭的……”
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他最后一点气息。
在她心里,萧驰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子。
他只是那个在她无聊时陪她解闷、在她遇险时从天而降的朋友。
“参见殿下。”裴云舟心里同样一沉,但他更冷静,拉着苏星橙正要向床边的萧靖行礼。
“免了!都什么时候了!”萧靖一把扶住他。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君,此刻早没了往日的从容,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熬了很久。
他抓着裴云舟的手臂:“云舟,你快看看!当年你也救过孤,这次……能不能再救救老四?”
“太医说伤及心脉,血止不住……你有没有办法?”
裴云舟没多说,快步走到床前。
他先探了探萧驰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
微弱,但还在跳。
他掀开被血浸透的纱布,看清了伤口。
一道贯穿伤,离心脏极近,皮肉外翻,还在缓慢渗血。
这伤势,跟他当年给萧靖治的那次简直如出一辙,甚至更重。
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怎么样?”萧靖急切地问。
裴云舟眉头紧锁,沉声道:“伤口太深,普通止血药没用,必须立刻缝合血管和皮肉,再用猛药吊命。”
他转过身,看向屋里那一群太医:“我要给他施针缝合。人太多了,容易感染。请陛下屏退左右,留我一人即可。”
“缝合?简直胡闹!”为首的太医院判忍不住了,胡子直翘,“皮肉以此针线相连,闻所未闻!殿下千金之躯,怎能让你这般折腾?若是出了事……”
“闭嘴!”萧靖厉喝一声,“你们若是能治,老四也不会躺在这儿等死!既然治不了,就都给孤滚出去!”
他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要试。
“都退下!去门外守着!”
太医们不敢违逆,只能收拾东西鱼贯而出。
萧靖深深看了床上的弟弟一眼,又转向裴云舟:“拜托了。孤就在门外,有事立刻叫我。”
说完,他也退了出去,亲自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