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好。”苏星橙走过去研墨,“来,试试新笔,给咱们的新家写副对联!”

裴云舟提笔蘸墨,略一思索,在红纸上挥毫。字迹虽稚嫩,已有铁画银钩之势,透着蓬勃朝气。

“好字!”苏星橙鼓掌,“贴上!咱们这就算正式安家落户了!”

贴完对联,天色已晚。

小院里灯笼亮起,暖黄光晕映在雪地上。屋里地龙烧得暖暖,茶壶咕嘟煮着茶。

裴云舟坐在书桌前,爱不释手地翻看新书;苏星橙窝在罗汉榻上,摆弄手机,偶尔给新家和他拍张照。

搬家是桩喜事。

苏星橙原本只打算请陆昭这个唯一的朋友来吃顿便饭,没想到正日子这天,不仅陆昭来了,连县令陆正清夫妇和山长顾霖都一道登了门。

“恭喜乔迁!”谢兰笑吟吟地指挥着仆人往里搬东西。

除了几匹适合做春衫的细棉布和绸缎,一篮子鸡蛋外,陆正清还特意让人抬了两筐上好的银霜炭,外加半扇刚宰的新鲜猪肉和一袋精米。

陆昭手里也没空着,捧着个精致的玉雕摆件,说是给书房镇宅用的。

顾霖则送了一套品相极佳的文房四宝,外加几本孤本游记,这对裴云舟来说简直送到心坎里了。

苏星橙受宠若惊:“大人,夫人,山长……这,这太折煞我们了,也就是搬个家,哪能劳动各位大驾。”

陆正清摆摆手,脱下官帽递给旁边的小厮,此刻没半点官架子,倒像邻家大伯:“私底下叫伯父就行。你们姐弟在此举目无亲,我和你伯母不来暖暖灶,谁来?咱们苍漠县的规矩,新房没人气儿可不行。”

这话听得苏星橙心里热乎乎的。“快请坐!”她赶紧把人往烧得热乎乎的堂屋里让。

她给裴云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陪几位长辈说话,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沏茶。

水滚茶开。碧螺春清雅鲜爽,带着花果香;玫瑰花茶芬芳馥郁。

顾霖端起茶盏,只一闻眼睛便亮了:“好茶!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看这成色,在京城亦是千金难求。”

陆正清也一脸陶醉。他与顾霖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两人都是通透之人,很快默契地移开视线,低头品茶,绝口不问来历。

在这流放之地,谁身上没点秘密?人家愿意拿出来招待是情分,刨根问底便是失礼了。

谢兰捧着玫瑰花茶,眉开眼笑:“这花茶也好,香得人心里舒坦。”

喝过茶,寒暄几句,便到了正餐。

漠北冬日蔬菜匮乏,苏星橙早就打算请吃火锅。

堂屋圆桌上摆着紫铜炭锅,锅底炭火通红,奶白色的大骨汤咕嘟翻滚,肉多髓满的棒骨和吸饱汤汁的白萝卜在锅里起伏,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诱人极了。

“这是……古董羹?”顾霖挑眉。

“正是,不过我叫它火锅。”苏星橙笑着招呼大家入座,“漠北天冷,吃这个最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