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说说笑笑,陆昭时不时偷瞄裴云舟一眼,很快就到了县衙后院。
陆正清夫妇早已在花厅等候。
陆县令端着几分官威,原本是打算给这两个不知底细的小辈一个下马威的。
“晚辈裴云舟/苏星橙,拜见陆大人,陆夫人。”
“快起来,快起来。”谢兰看到这对粉雕玉琢的孩子,眼睛亮了亮,让人看座。
寒暄了几句,陆正清还是问到了正题:“本官有一事不明。”
他端起茶盏,目光带着审视,“听昭儿说你们以姐弟相称,可姓氏却不同。且看你们谈吐气度,还有出手的阔绰,也不像普通农户能养出来的。这苍漠县里,本官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两户人家。不知二位究竟是哪家的孩子?家中长辈如今何在?”
作为父母官,他不得不多问几句。
苏星橙和裴云舟对视一眼。
来之前,他们已经商量过,这段身世要真假掺半,既能解释得通,也经得起查。
“回大人。”裴云舟站起身,不卑不亢,“晚辈与姐姐,皆是流放之人的后代。若是往上数四代,家祖曾在京中任职,裴家祖上是武将,姐姐祖上在户部任职。”
“只是后来家中遭难,举家流放至此。到了我们这一代,已是第四代了。”
“如今……家中长辈皆已过世,只剩我们二人相依为命。”
陆正清和谢兰对视了一眼,神情明显缓和下来。
这也就解释了他们为何能拿出那样贵重的首饰:祖上有过积累。
陆正清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流放之地不易,到了第四代还能读书上进,确实难得。”
谢兰更是动了恻隐之心,拉着苏星橙的手不放:“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们。这么小就当家,太不容易了。”
身世过了明路,剩下的就是考校学问了。
陆正清虽然同情他们,但在学问这方面还是严谨。
“既然你要考童生,那我便考考你。”他随口出了几道经义题目,又问了一道漠北民生的策论。
裴云舟略一思索,从容作答。
他思路清晰,用词稳妥,引经据典不显卖弄。谈到民生时,也并非空谈,而是带着切实的体会。
陆正清听得频频点头,最后竟忍不住拍案叫绝:“好!好一个‘民为邦本’!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识,实属难得!”
他看着裴云舟,眼里满是欣赏:“你这学问,过县试绰绰有余!昭儿若能有你一半沉稳,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旁啃果子的陆昭无辜中招:“爹,您夸云舟就夸云舟,怎么还捎上我……”
他心里还在琢磨那个“童养夫”的事儿呢,越看裴云舟越觉得这兄弟深藏不露,是个厉害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