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出门,第一步是问路。

他们隔一阵就会穿着旧衣服在村口露个面,打水、捡柴,刷刷存在感。

告诉大家:这俩孩子还活着。

其实村民们也并不怎么关注他们。

流放之地,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地方。

能管好自家温饱已是万幸,谁还有闲心管别人死活?只要这俩孤儿不来自家门口讨饭,那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大家很有默契,看见他俩就像看见两块石头,自动闪开,从不上来打招呼。

这种冷漠反倒成了最好的保护。

揣着两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他们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村长看着那俩馒头,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也懒得管这俩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流放过来的,以前哪个不是京城里的大官?那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指不定藏了什么手段或者金银细软。他一个小村长,知道越少越安全。

“去镇上?”他随手一指,“往东走到大柳树左拐,再走四十里。”

“四十里?”苏星橙心里一沉。

“咱们村穷,没牛车。想去自个儿走着去吧。”村长说完就关上了门。

回到别墅,两人面面相觑。

“四十里……”苏星橙有点腿软,“要走多久啊?”

裴云舟倒是很淡定:“姐姐放心,咱们都有轻功底子,体力好。要是累了,就进空间休息,睡一觉再接着走。”

“也是!”苏星橙瞬间复活,“这就是随身带着五星级酒店的好处啊!”

第二天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饱餐一顿煎牛排和意面后,开始全副武装。

漠北一月正是最冷的时候,滴水成冰。

保暖内衣、羊绒衫、羽绒马甲、加绒裤子,最后再套旧棉袄。

两人穿好后活像两个圆球。苏星橙对着镜子动了动胳膊,感觉自己像个被捆住的粽子。

“这也太臃肿了……”

“暖和就行。”裴云舟帮她把围巾围好,“外面风大。”

“出发!”

出了村子,小路很快被积雪吞没。

白茫茫一片,雪又松又厚,一脚下去没过膝盖。

“这也太难走了吧……”

才走一公里苏星橙就喘不上气。在雪地跋涉比跑五公里还累。

裴云舟走在前面开路,别看年纪小,练武下盘极稳。

他尽量踩实了雪,给苏星橙踩出一一个个脚印。

“姐姐,踩着我的脚印走。”他回过头,小脸被风吹得通红,但眼神依然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