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元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几秒。
1999年。
真好。
忽然,手机响起。
许文元下意识的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
不是智能机,也没有耳机,甚至来电显的业务也还没生效,都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许文元接通了诺基亚3210。
“小许,是我。”周院长的声音传出来。
“周院,您指示。”许文元客客气气的说道。
笑容在1999年的阳光里愈发灿烂。
“晚上下班别走,高局长要请你吃饭。”
许文元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一个什么局长,就想请自己吃饭,给他脸了是不是?
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回到了26岁,高局长请自己吃饭自己要去。
“好。”许文元应了下来。
“多看看患者。”
周院长叮嘱了几句后,挂断垫话
患者有什么好看的,许文元已经不做类似的手术了,徒子徒孙做也都是日间手术,麻醉苏醒后休息几个小时就能回家。
不像1999年,涉及到开胸的手术都是大手术。
不过许文元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患者量是压在自己头顶的一块石头。
有患者就有功德,万一有用呢?
24+5,还有24天,即便真的有用,自己马上就要面对功德值不够的窘境。
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许文元吹了个口哨,走进住院部。
坐电梯到五楼,他没回外一,而是去了外二。
走廊最里面的病房是高间,患者住在这儿。
许文元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高露坐在床上,背对着门,正伸手够床头柜上的杯子。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反穿着,扣子在背后系得松松垮垮,露出半截细白的后颈和一小片肩胛骨。长发散着,有几缕垂到前面,有几缕黏在脖子上,被汗打湿了。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
许文元站在门口,白大褂敞着。
高露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愣了一秒,然后发出尖叫——“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不大,却把走廊里路过的护士吓了一跳。
高露一把扯过被子,整个人往里缩,手忙脚乱地往脸上捂。
被子拉得太急,牵动了胸口那根胶皮管,她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不肯把手放下来,只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地瞪着许文元。
“你……你怎么来了!”
许文元愣了一下,没动。
患者怎么看见自己跟见了鬼似的?
但他旋即想明白了为什么。
自己有微信之后,还能凭颜值问姑娘要微信、搭讪。那时候早都过了颜值巅峰,就别说现在了。
高露的手还在脸上捂着,可指缝里的那只眼睛已经不敢看他了,慌慌张张往旁边躲。她另一只手在枕头底下摸,摸出一面小圆镜子,偷偷照了一下,又飞快地塞回去。
镜子里那张脸,素得干干净净,眉毛没画,嘴唇没涂,连头发都乱糟糟的,像个刚睡醒的柴火妞。
“来看看你。”他说,声音很平,“术后巡视病房,正常流程。”
高露的手还捂着脸,只露着两只耳朵。耳朵尖红透了,在午后的阳光里像是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