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昏厥的那名士兵被这声尖叫惊醒,一睁眼看见长官与同伴皆倒在血泊中,顿时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就要往门外逃。

“拦住他,别让他逃了!”

赵卫冕厉声喝道。

还在哭嚎的村正闻声,脚已下意识伸了出去。

逃命的士兵猝不及防,被绊得重重扑倒在地。

赵卫冕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挥出最后一刀。

他转头看向村正,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下,你也脱不了干系了。”

村正呆呆地看着地上三具尸首,又低头瞅了瞅自己刚刚使绊的那只脚……

“死定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他眼神发直,嘴里反复喃喃。

赵卫冕没再理他,低头审视手中的刀。

很普通的制式腰刀,但磨得锋亮。

他熟练地在士兵服上擦净血迹,将刀佩在自己腰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赵卫冕正思忖如何处理现场,村正却突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脸上的惊恐竟渐渐转为一种豁出去的狠色。

“埋了!对……把他们埋了!”

他急急说道,“就埋在后山,神不知鬼不觉!”

赵卫冕挑了挑眉。

他原以为这村正会一直惊慌失措,没想到这么快便强自镇定下来。

也是,边境之地生死寻常,怕归怕,日子总得咬牙过下去。

“没用的。”

赵卫冕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们是奉命征兵而来,人若凭空消失,上头必定追查。”

“到时找不到人,全村照样遭殃。”

村正眼中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瞬间熄灭,脸色再度灰败。他抱头蹲下,绝望道:“那、那还能咋办?难不成在这儿等死吗?”

这时,一直蜷在角落的丫丫才怯怯走近。

她小脸惨白,一双大眼里盛满恐惧,却不是看向地上尸首,而是死死盯着赵卫冕染血的右手。

“二、二哥……”

她声音抖得厉害。

赵卫冕瞥了眼自己血污的手,伸出左手轻轻揉了揉丫丫的头发,嗓音出乎意料地温和。

“没事了,别怕。”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丫丫才“哇”地哭出声来,紧紧抱住他,瘦小的身子抖个不停。

正绝望的村正听见哭声抬起头,恰好撞见赵卫冕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那神情淡漠得仿佛刚才并非手刃三人,只是拂去了衣上尘埃。

村正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卫冕,你……你是不是有法子?”

他急急爬过来攥住赵卫冕的衣角,“就凭你刚才那几下……叔就知道你绝不是普通人!你肯定有办法救咱们村,对不对?”

赵卫冕低头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瘫软如泥的中年男子,缓缓将衣角抽回。

“办法?”

他轻轻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近乎戏谑的凉意,“倒不是没有,无非是破罐子破摔罢了。”

“啥、啥意思?”

赵伟贤愣住。

赵卫冕目光越过残破的木门,望向远处苍茫的群山,声调沉了下来。

“既然已到这一步,不如干脆把罪名坐实,做得彻底些。”

村正呆了半晌,骤然明白过来,吓得又是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只想寻条活路,可赵卫冕这话……

分明是要拉着所有人往深渊里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