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苍舒白在慕苒面前温声细语的模样,胡大夫心里便会越发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
然后,在这份荒唐之中,他又意识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苍舒白的境界和修为,算是世间一等一的水准了,若是这个世上没有慕苒,入了魔的苍舒白会燃起多少焦土,定是不可估量。
这么一想,胡大夫看着宛若普通女孩,在给丈夫喂糕点的慕苒,眼里多少带了点更多的敬畏。
她好似只当苍舒白也是如世间最寻常的丈夫,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以身饲魔。
日暮时分,路人都走向了归家之途。
苍舒白伸手理着慕苒的额发,轻声道:“玩够了吗?”
慕苒点点头,抓着他的手笑道:“玩够了,我们去最好的酒楼里吃好吃的吧。”
苍舒白轻声道:“听你的。”
慕苒回头一笑,“胡大夫,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胡大夫受宠若惊,一时愣住了。
他对自己的定位,有着很清晰的认知,只觉得自己就是苍舒白的狗腿子,可从没想过自己还能上桌吃饭。
胡大夫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苍舒白的神色。
苍舒白面无表情。
胡大夫立马摆手说道:“不不不,我还要守着医馆呢,就不出去吃饭了,干爹干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慕苒还是觉得干娘两个字听起来很不适应,她大概也能感觉到,胡大夫在苍舒白面前并不自在,所以也没有勉强。
到了镇里最好的酒楼,慕苒拿起钱袋子晃了晃,里面的灵石叮当碰撞,声音清脆悦耳。
她阔气的道:“在重阳山的时候,我可是赚了不少钱呢,跟着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所以今天不要给我省钱,放开了肚子,点最贵的吃。”
苍舒白眼眸轻弯,“好。”
周围的人见到一个漂亮的姑娘,牵着青衣男子的手走进来,纷纷隐晦的打量了过来。
这姑娘眉如远山含黛,一身素裙衬得身姿窈窕,一抬眼便是清艳动人,连廊下的灯火似都被她夺去半分光彩。
可她身边牵着的那位青衣男子,却是截然一番模样。
长发如雪般垂落肩头,容颜清俊绝尘,气质孤高如寒峰,只是他左臂袖管空空荡荡。
这身有残缺,外貌怪异的男人,究竟是怎么能赢得这漂亮姑娘青睐的?
苍舒白能感觉到周围人探究的目光。
事实上,自从五百年前因为慕苒的沉睡,他自断一臂,一瞬白头之后,便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论他走在哪里,都会有人忍不住好奇的看过来,只是因为那时他的气息太冷,那些人看了一眼之后,便不敢再看。
只是因为现在有慕苒在身边,他的气息平和了许多,那些人才敢随意的多瞧上一会儿。
五百年里,苍舒白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人是如何看自己的,然而此时此刻,他心底竟第一次翻涌起陌生又难堪的情绪。
怕旁人看他时,连带着也看轻了她。
慕苒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周遭原本正暗暗打量的目光瞬间一顿,下一秒,好些不明所以的人只觉头顶一阵诡异的胀痛,伸手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