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苒看看苍舒白,他垂眸看回来时,唇角轻扬。

慕苒再看向胡老板,“好奇怪呀,都过去了五百年了,谨之还在这家店里做事吗?”

胡大夫脸色一僵。

是啊,哪有一个正常的老板能雇人雇五百年的?

“这个……那个,是我认错人了!对,就是我认错人了,姑娘你别误会……”胡大夫蹩脚的借口还没说完,却见慕苒已经笑出了声。

胡大夫意识到了不对劲,再小心翼翼的向苍舒白求证,“坦白了?”

苍舒白握着慕苒的手,轻轻颔首,“嗯。”

难怪。

难怪苍舒白穿了五百年死气沉沉的黑衣,忽然换回来了亮眼的青衣。

难怪疯魔了五百年,满身杀戮之气的苍舒白,此刻竟是又恢复了平和的气息。

胡大夫是个人精,立马朝着慕苒跪下来,三拜九叩,“不孝子见过干娘,以往多有得罪,还请干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慕苒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她慌忙道:“你快起来,别这么跪我,我受不起。”

胡大夫谄媚道:“干娘您身份尊贵,受得起!受得起!从今往后,小的这条命都是干娘的,您让往东绝不往西!”

慕苒求助的看向丈夫。

苍舒白道:“起来。”

“好嘞!”胡大夫麻溜的站起来,动作快得令人咂舌。

慕苒以前只觉得胡大夫是个眼高于顶,颐指气使的人,头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颇为新奇。

就和以前一样,苍舒白仿佛还是医馆里的小大夫,站在药柜前清点药材。

慕苒则满是好奇,以往她顾忌着不能给他添麻烦,所以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好好工作的地方,但现在不同了,她上蹿下跳,也没人敢说她一句。

胡大夫眼见着另一边在捣药玩的慕苒,小声的与苍舒白说道:“干爹,我还怕你入魔太深,会无法回转呢,还好你现在恢复正常了。”

苍舒白简单的“嗯”了一声。

慕苒又放下了捣药杵,几步跑进了内堂。

胡大夫还在琢磨着再拍两句马屁,忽然一股刺骨寒气猛地扎进骨头里。

眼前清温和顺的小大夫,眼尾瞬间染开一抹幽黑,周身煞气无声翻涌,连药柜上的草药都簌簌发抖。

胡大夫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这魔性说来就来?!

入魔的人,可是六亲不认!

他刚想要不要逃命,门帘“唰”一下被掀开。

慕苒探个脑袋出来,笑嘻嘻道:“谨之,我刚才看见内堂有糖糕!”

下一秒,魔气跟被大水泼灭似的,唰地没影了。

苍舒白又变回那个眉眼温和的清冷大夫,“你想吃,我带你去买新鲜的。”

“不用呀,这个冷了也好吃的。”慕苒跑过来,把自己没吃完的糕点喂进了他的嘴里。

不过片刻,她又转身进了旁边的药室。

门帘刚垂稳,苍舒白周身气压再次骤降,黑丝顺着袖口隐隐缠绕,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胡大夫吓得大气不敢喘,心里疯狂呐喊:又来了又来了!

他正瑟瑟发抖,慕苒又跑了出来,“谨之,我看到了这里有曼陀花汁,我想买点回去做电路。”

魔气再次原地蒸发,干净得像从没存在过。

慕苒来到他身边,笑着看他,“我可以在这里买东西吗?”

苍舒白目光里有着温柔,“可以。”

胡大夫看得目瞪口呆。

慕苒一笑,“谨之,你真好。”

她鼻子灵,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是绿豆糕,你喜欢吃,我去给你买!”

当慕苒跑出了医馆那刹那,室内煞气冲天。

苍舒白始终盯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静默的气息,像是个死人。

然而不久之后,在女孩捧着热乎乎的糕点回来的刹那,他那双原本空洞如寒潭的眼,骤然亮起了微光。

慕苒将绿豆糕送到他嘴边,“快吃,还是热的呢。”

三回下来,胡大夫站在中间,表情从紧张到僵硬,再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一脸荒唐又滑稽的呆滞。

他在心里得出一个惊天结论:

古往今来,所谓的入魔,根本就没有可逆之法。

苍舒白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因为当视野里有了她的存在时,他才会让自己装的还像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