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舒白的故乡在一个名为碧水镇的小地方,隶属于嵩城,算是一个富庶的城镇,因为地处碧云山不远,治安也还不错。

苍舒白父母双亡,也没有别的亲戚,遇到了赏识他做大夫才华的胡老板,这才跟着开医馆的胡老板远离了故土,去别处讨生活。

没想到身在异乡,孑然一身的他却遇上了慕苒,这才有了牵绊和挂念,有了一个自己的小家。

这一路上好在没有大雪封路,他们坐马车走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的路程,总算是平安到了碧水镇,马车停在一个空置了许久的小宅子前,还引来了路人几次回头看看。

只见气质冷漠疏离的青年先下了马车,随后伸出了手,扶着面容精致的女子缓缓走了下来。

这两人举止亲昵,相貌登对,一看便知是夫妻。

苍舒白推开大门,一座清雅幽静的青瓦小院映入眼帘,院中植着几株寒竹,石桌石凳整洁,廊下悬着素色纱灯,不见半分浮华。

慕苒先一步走进院子,好奇的打量四周,眉眼弯起,轻声道:“这里清静素雅,原来谨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苍舒白看着她身影灵动,又到了树下的石桌前。

她的手轻碰石桌,回眸一笑,“你小时候就是坐在这里看书,吃零嘴吗?”

苍舒白唇角轻扬,“嗯,有时候我也会在这里学字,只不过小时候握笔姿势总不对,时常被父亲教训,被罚练字一两个时辰,是常事。”

“难怪你的字现在写的那么好看。”慕苒想象着苍舒白小时候的模样,眼眸闪闪发亮,“谨之做什么事都是完美的,小时候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苍舒白缓步靠近她,自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手臂收得很轻,却又带着几分不愿松开的依赖,下颌微微抵在她肩头,温热呼吸浅浅落在她颈侧。

平日里总是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连眉眼间的淡漠都淡去大半,整个人卸去了所有锋芒与戒备,像个寻到归处的人,安安静静倚靠着她,全然是卸下防备、难得放松的模样。

慕苒由得他抱,她回头看他,手指轻点他的眉间,“小时候的谨之,这里会经常皱起来吗?”

他道:“若是不听话,受罚的时候会。”

慕苒却还是很难想出来他不听话的样子,毕竟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实在是太完美了。

苍舒白说:“抱歉。”

慕苒握住了环在自己小腹前的手,也放松了身体,“为何突然向我道歉?”

“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节,我却让你陪我长途跋涉,忍受风雪极寒,来到一个对于你而言全然陌生的地方。”他低声道,“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

慕苒却道:“我不觉得这是吃苦,你心中有挂念的亲人,这是好事,想来小时候,他们待你必定极好,疼你护你,把你放在心尖上宠着,才让你记到如今,这般放不下。”

她轻笑,“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爱,光是想到这里,我只觉得欢喜,半点都不会觉得委屈。”

苍舒白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鼻尖轻蹭过她细腻的肌肤,呼吸微微发沉,平日里沉稳无波的气息,此刻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