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不该有太多妄念。

若安份守寡,她还是郑家尊贵的少夫人,而不是烂贱、人尽可夫的官妓。

又一位恩客在身上纵欢时,她毫无生气的闭着眼、悄无声息的走了,神色释然,结束了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妈的,跟个尸体一样,叫都不叫一声!

老子花重金,是图个乐子,不是来看贞洁烈女的!”恩客不尽兴,骂骂咧咧起身。

时间到,外面在催促,不得不起身。

“啪!”一巴掌。

“你他妈的睡了?伺候老子你睡得着?”恩客生气。

可是床榻上的人,怎么脸色灰白,像是死了一样?

“喂、喂…”恩客试探着又拍了拍,没反应。

伸手在鼻尖试气息,没有!

“啊!”恩客尖叫着跑出去,“死人啦、死人啦!”

在教坊司,死人是家常便饭,大家都很淡定。

老鸨进来瞅一眼,撇撇嘴,命挺硬的,挺了一个月才死。

“来人,抬出去!”

几个专拉尸体的,草席子一裹,从后门抬出去。

程氏几人进去,将床榻擦拭,被褥、纱幔等撤下换洗,重新布置一番,焕然一新。

又一位官妓安排进来,又一个故事开始。

“母亲,救我!”进来的女孩十五六岁,惊惶地挣扎着扑到程氏跟前。

程氏看着她,不认识,长得很好看,眉眼间有几分大爷的模样,但手很粗糙。

“母亲,我是静姝!求母亲救我!”女孩哀求。

静姝?哦,想起来了。

老爷带回家的姬妾生的,她不高兴,生产时动了手脚,那狐狸精死了,孩子送到乡下庄子自生自灭。

没想到这孩子命硬,这么多年还活着!

只是,她怎么也给搜罗来了?

哈哈,真是报应不爽!

看着女孩哀求的眼神,程氏咧嘴笑了,心里一阵痛快。

贱种生的孩子,还是逃不过被人玩、被人骑的命运。

烂吧、烂吧!如今大家都是泥潭里的死鱼烂虾,谁也别觉得谁高贵、干净!

程氏这种上了年纪、年老色衰的女眷,一样要接客,价格便宜些,满足一些特殊癖好的男人需求。

不接客的时候,还得干一些粗活。

“母亲,救我!”女孩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不撒手。

程氏没说话,默默一根根掰开女孩的手指,默默出去。

“母亲、母亲…”女孩不甘,想追出去,被龟奴拽住。

“老实些!是不是也想上公开课?”老鸨掐着腰喝骂道。

“妈妈。求你,放过我!我给你为奴为婢!”静姝哭着跪求,不停磕头。

“行啦!谁叫你命不好!摊上犯了事儿的爹!”老鸨不耐,一脚踹翻。

天下可怜人多了去,她同情不过来!心早就又冷又硬!

哪一个进来的女眷不是哭哭啼啼,又哭又闹,最后都乖乖接客。

就是耗损快,大多熬不过半年就香消玉殒,死了,也解脱了!

教坊司外,有辆马车停下,不待停稳,一位纨绔子弟跳下马车,急匆匆往里闯。

“请问冯家姓柳的女眷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