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伺候两位公爷的,就不一样!”男人调笑着,扔下碎银走了。

“诶诶,你干啥,我先到的!该我了!你别插队!”门外排队的争起来。

“干嘛!老子有钱,加了价的,优先!”插队的人不屑。

“老子也加了钱的!凭啥你插队!”被插队的不服。

“你他妈找死!”回头一拳。

“哎哟!”被打的捂着酸痛的鼻子,一股热流流下。

“你敢打老子!”俩人厮打起来,都是官宦子弟,谁怕谁?

柳文君木然躺在床榻上,对外面的打斗毫无反应。

与冯大爷、冯二爷那点儿破事早就传遍长安城。

落入教坊司,男人们都想来尝尝咸淡,到底有什么让两位公爷痴迷。

出自名门柳家,又是大长公主嫡亲孙女,那些男人心里藏了更多的龌龊心思。

于是她成了教坊司最火的。

开始她不甘,同期进来的,除了冯府、还有新宁伯府、京兆府少尹等众多官宦女眷,都不接客。

她被老鸨拎出来,来了场公开演示课,所有不听话的女眷围观后,再不敢闹腾。

进了教坊司,就没有调教不了的人。

这是朝廷官方开办的天字第一号青楼,犯官女眷的梦魇。

她偷偷藏了些赏银,收买送茶水的粗使婆子给柳府送信,可是杳无音讯。

平康坊里全是青楼,与胜业坊不过一街之隔,却是天堂与地狱。

当初她曾陪着冯二爷流连于平康坊,看到那些男人狎妓时,说这是谁家官眷、那是哪个勋贵千金,她轻笑。

觉得这些女子命不好,活该落得这下场。

如今自己也沦为官妓,才知有多冤、有多无辜、有多痛苦。

废后篡位后,关在小院的她解禁,扶为正妻。

她以为是冯大爷回心转意,可人家对她很冷淡,并不比对当初的原配程氏好多少。

冯家忙着飞黄腾达、忙着清理政敌、忙着揽权,忙着给老夫人办丧事。

这些都轮不到她插手,与冯大爷就扶正那日见了一面。

之后一直忙,吃喝在书房,她就像一个摆设。

没想到不过二十几天,宁王的人马就杀回长安,叛乱一日就平定。

看到来势汹汹的官兵,她们吓得四处奔逃,她想逃回柳府,可是连府门都没出的去就被抓住。

第二日大爷、二爷被拉出去,处以凌迟。

她瑟瑟发抖,只想活下来。

可是这样的活下来,还不如死了的好。

恩客如走马灯,不停歇的来了又走,这一日特别多,她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想想自己这一生多么可笑。

曾经是大长公主的嫡孙女,从小锦衣玉食,极尽宠爱,祖母亲自教导。

嫁的夫家也是名门望族,可惜几年无孕。

丈夫意外身亡后,本该在夫家守寡。

但她不肯岁月蹉跎,不愿就这样孀居,随祖母回长安。

长安世家子弟、勋贵人家遍地走,以她的美貌、家世,随便嫁个好儿郎。

乱花渐欲迷人眼,长安城里,没寻到归宿,掉进祖母与自己编织的陷阱里。

行差踏错,与冯家纠缠在一起,最终咽下自己酿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