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从马车上抱下来,坐上轮椅眯着眼望了望湛蓝的天空,觉得今日的春光格外明媚。

杨淑妃下了马车,打量着左邻右舍的大门。

永福坊宁王府来过,那会儿跟着丈夫,兴师动众,一应礼仪排场具足,来去匆匆,没能好好看看。

如今自己要在这里长居,心情大不同,看啥都亲切。

“这就是咱们的家?”燕贤妃没想到能这么早出宫,以为要到死了,入葬皇陵时才能出来。

数不清的箱笼往里抬,有私人物品,也有宫里赏的,装点新府邸足够了。

其他几家也陆续到了,孩子们欢喜的看看这家,又看看那家,热闹得不行。

迁新居当日,各自娘家人上门朝贺,母女欢喜的抱头痛哭,直念叨新帝后仁慈、贤明。

接着放宫人,有的直接回家,这些年攒的体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愿意嫁将士的,统一带到北郊大营。

将士们都是参加了灭突厥征战的,有军功、有浮财和奖赏,比普通百姓的条件好太多。

内侍愿意出宫的不少,邓虎英让邓府老管事福伯带往港口,召集水手、船工、船长等。

春雷、风叔等到宁王府的大管事死了。

留下小管事守着商队,意外躲过一劫,现在成了大管事。

“哒哒哒…”邓虎英沿着玄武湖纵马驰骋。

烈焰、照白征战突厥,撒野撒惯了,马厩管不住,一日不出来跑够,就嘶鸣个不停。

没办法,推迟半个时辰上朝,邓虎英每日骑着它们绕着玄武湖边跑。

反正宫里空荡荡,没啥人。

“娘娘!”邓虎英回到清宁宫换装,春兰给主子梳洗,“高统领的事儿打听清楚了!”

“嗯,什么个情况!”邓虎英端坐铜镜前。

端详着镜中英姿勃发的自己,一晃眼,自己二十七了,眼角竟然有了细纹。

“高统领的未婚妻是冯婕妤!”春兰神色古怪道。

“冯婕妤?废后的贴身婢女!”邓虎英惊讶极了。

“既是进宫前订的婚,那冯清应该清楚,为何又成了才人?”

“娘娘,你忘了废后落了胎,不能生育的事儿?”春兰提示。

“你的意思,冯婕妤是废后借腹生子?”邓虎英一下明白过来。

“难怪了,那日说拾翠殿遭了天花,冯婕妤和孩子都殁了时,他反应那般大!”

“嗯!”春兰轻柔梳着小姐黑油油的长发。

“那高统领原本不过小小什长,为了娶冬儿,拼命往上爬。

征战南诏立下战功,得了个游击将军。

一心等着冬儿出宫,就娶她过门,没想到造化弄人,冬儿被废后送上龙榻。”

“唉,冬儿跟着废后时,见过几次,挺温顺一姑娘,可惜了!”邓虎英没想到俩人是一对苦命鸳鸯。

“娘娘,有一日傍晚,奴婢撞见高统领在拾翠殿外徘徊…”春兰压低声音。

“拾翠殿里能销毁的都销毁了,人也烧了,只余一抔骨灰!

唉,高统领这辈子怕是走不出来了!”邓虎英遗憾。

冬儿带走了他所有的爱,谁也走不进他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