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始终安静,唯有风吹过时,檐角铜铃会发出细碎的清响,仿佛回应。
岁月在钟声与塔影间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金山寺的殿宇一处处重新立起,香火渐渐复苏。
山下的百姓提起这位年轻的法海禅师,语气里多是敬重,偶尔也有畏惧——因他执法严明,降妖除魔从不手软。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年时间。
“白姑娘。”
易安开口,声音平稳:“今日感觉如何?”
塔内沉寂片刻,才响起白素贞低柔却虚弱的回应:“……尚可。有劳……法海大师挂念。”
易安微微颔首,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十余步,他忽又停住,侧首望向塔身:“十年期满,你本源之伤已稳固。今日起,封塔禁制每日卯时至辰时,会开启一个时辰。你可借此时机,吸纳日出时分的天地清灵之气,助益修为恢复。”
塔内骤然安静,良久,才传来白素贞带着颤音的话语:“大师……为何?”
她本就做好了此生都在塔下偿还罪孽的准备,可今日却得到这样的回答。
“你罪孽深重,镇于塔下思过赎罪,是应有之罚。”
易安声音无波,“但本性非恶,千年修行不易。”
“若能诚心悔悟,潜心向善,天地自会予你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非赦免,而是考验。”
“你若借此机缘再生妄念,或修行不力,禁制将即刻复原,且永无再启之日。”
言罢,他不待塔内回应,便抬步离开。
朝阳已升,金光镀上雷峰塔顶,将那斑驳塔身映出几分暖色。
风中,传来白素贞最后的话语:“易安师傅,是因为小青吗……”
这次她没叫法海,而是易安。
易安一顿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离开了。
算起来,自从十年前一别,小青竟真的再也没回来过一次。
直到这时,有僧人快步跑了过来:“住持!有人找你!”
易安疑惑:“谁?”
那僧人却只是摇头:“不知,不过他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
易安听到这里,脚步加快向着山门走去。
待看清来人,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您。”
“怎么?你小子原本想的是谁?”老道领着徒弟,笑呵呵的打趣:“小青?”
“都有徒弟了,还是这么不正经。”易安摇了摇头答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没否认老道的话。
“乖徒弟,叫法海大师。”
“法海大师。”
老道的徒弟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乖巧可爱,全然不像老道一样不正经。
易安笑着点了点头,便带着二人回到了寺庙当中。
十年未见,金山寺重建完毕后比起之前更加恢弘。
在易安的主持下,金山寺这十年的威望已然到了顶点。
法海大师的名声更是如雷贯耳,只是一个名字,就让周围百里内无任何妖邪作祟。
可如今面对故人,他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小和尚。
“可惜,你不能喝酒。”
老道啧了一声:“总感觉少了些兴致。”
说完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用袖袍擦了擦嘴说道:“小青姑娘……”
“有信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