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成这样,怎么能不去。”徐承安语气里全是不忍。
宁雾闭了闭眼,声音淡得发虚:“女孩子特殊时期。”
徐承安一怔,终究还是让司机调了头。
止疼药的药效慢慢漫上来,却只是把尖锐的疼压成钝重的闷痛,死死缠在四肢百骸。
宁雾偏过头,对着徐承安轻轻道了声谢。
“你该多顾着点自己,以前从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心里发酸,“要不要我给你放几天假?”
宁雾轻轻摇头。
她的时间不多了,一分一秒,都不想白白浪费在无意义的休养里。
徐承安知道她性子犟,劝不动,只能沉沉叹一口气:“实在撑不住,就歇一歇,别硬扛。”
宁雾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宁雾缩在角落,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疼意一波波卷上来,从心口蔓延到指尖,冷得刺骨。
她死死咬住牙关,唇瓣泛白,连一声闷哼都不肯漏出来,仿佛连示弱,都成了多余。
一路熬到婚房别墅。
宁雾推开车门,脚下虚浮,几乎站不稳。
徐承安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放心不下:“需要我留下陪你吗?真的不用去医院?”
宁雾回过头,扯出一抹很浅很浅的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只剩一片空茫。
“真的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明白。”
明白她撑不了多久。
明白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真心实意,把她的疼放在心上。
徐承安离开,宁雾回屋,整个人虚弱的瘫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蜷缩着。
她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黑暗。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谢琮澜回来了。
男人开了灯,一眼便看见蜷缩在沙发的宁雾。
身子骨很薄,看着小小的一团。
谢琮澜眸色深浓,他脱了外套,往她那边走,男人到沙发旁蹲下身,“哪里不舒服?”
宁雾倒是没想到今晚谢琮澜会回来。
毕竟,他回国都是一声不吭的,甚至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宁雾没有看他一眼,“不用你管。”
谢琮澜眸色平静得可怕,“你要谁管?”
他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将她打横抱起,她没有拒绝,甚至虚弱地靠在对方怀里。
“你就这么缺人抱?”
宁雾一僵。
他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你知道你有老公吗?”
“身体难受,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告诉我,而是投奔别人,宁雾,你就这么信不过我,还是他比我好用?”
谢琮澜眸色很冷。
谢琮澜的冷,不是怒,是居高临下的淡漠,仿佛她所有的难受,都只是一场闹剧。
宁雾听着,只觉得荒谬又刺骨。
她没说吗?
她说她难受,不想让那个座位。
他怎么回答的?说让她别像小孩子一样耍把戏。
如今又反过来责问她。
真的可笑。
在不爱你的人眼里,连疼都是装的,连快要死了,都是闹。
她沉默着,不再争辩。
反正都要离婚了。
何必再吵,再闹,再自取其辱。
省点力气,多活一刻是一刻。
谢琮澜伸手,不是扶,不是疼惜,而是近乎粗暴地扣住她,要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去医院。”
他的气息逼近,宁雾像被烫到一般,拼命挣扎着抗拒。
谢琮澜动作一顿,忽然低眸,沉寂地盯着她,眼神沉得吓人,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与不耐。
不肯去医院。
下一秒,他薄唇轻启:“所以,是在装病博同情?还是想和徐承安投怀送抱。”
宁雾看着他,浑身发抖,心头揪紧,她都快死了,他竟是这么想她。
这三年婚姻,实在太可笑。
她抬起手。
“啪——”一个巴掌,扇在男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