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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瑞王府后花园内的大戏楼,已经唱了两天。

庆安帝为人温和,尤其是对宗室之人,更是恩宠有加。

如今大军临近,外面兵荒马乱。

这些皇亲国戚府内,却和往日一样。

一天一小聚,三天一大聚。

戏台前,十几桌席面摆的满满当当。

桌上皆是时令珍馐——

太湖三白、胶东鲍脯、塞外驼峰,窖藏三十年的绍兴老酒开了二十多坛。

酒香混着脂粉香,熏得人发醉。

台上正演《长生殿》。

小旦婉转莺啼:“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好!”

瑞王林孝拍案叫绝,挥手便是一锭金子抛上去。

“赏!”

他五十多岁,一身绛紫团花锦袍,勒得肚腩像怀胎八月。

身旁坐着十几个皇室之人,搂着歌姬行着酒令。

笑的肆无忌惮。

与外头相比,这里简直就是豪华版的世外桃源。

这时,一位小厮急匆匆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

“陛下今儿在朝会下令,要把所有没去报到的官员和宗室全杀了!”

戏台上的曲子,戛然而止。

众人的欢笑,也僵在了那里。

林孝眉头一簇,“都停下来做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王爷?”小厮傻了眼。

“叫什么叫!”

“杀就杀呗。”林孝剔着牙,浑不在意。

“杀几个芝麻官,立立威也属正常。”

旁边有人仍然有些担忧。

“王爷,这位主可跟先帝不一样,郑家...郑家的教训历历在目啊,要不咱们...进宫跟他请个罪?”

“请罪?”

林孝面露不悦。

“先帝在临安时,从来都没有这个说法,咱们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犯得着跟他请罪?”

“怎么,你们觉得他林默还真敢动动咱们这些做长辈的?”

瑞王端起酒杯,眯眼笑道:

“都别傻了,他还要靠咱们这些宗室撑门面呢。”

“没了咱们,他不就真成孤家寡人了,他难道还想单开族谱不成?”

“来来来,喝酒。”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就是就是!”

“瑞王叔这话在理!”

“皇帝也得认祖宗不是?把宗室得罪光了,他这龙椅还坐得稳?”

轰——

后花园内又是莺莺燕燕。

正说着,又一个门房小厮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王...王爷,不好了,外头来了好多官军,把咱们给围了。”

满堂丝竹再次戛然而止。

瑞王眉头一皱,“他们来做什么?”

“说,说是要拿人。”

“拿人?”瑞王放下酒盏,冷笑一声。

“拿谁?”

小厮还没答话。

吴天良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

身后,黑压压的锦衣卫鱼贯而入。

绣春刀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凛。

他扫了一眼满桌残羹。

目光落在那位端坐主位的瑞王身上。

“瑞王林孝。”

“接旨。”

瑞王先是一愣。

旋即,他笑了。

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襟,正襟危坐。

“讲吧。”

“瑞王难道不知,接旨需要跪下?”

“跪接?你知不知道,太上皇见了本王,也得恭恭敬敬的喊声皇叔。”